第 17 章
    他不好好儿地应答她,态度也不明朗,虞饶撇过脑袋,不再理他。

    清理得七七八八,宁晚摸到她绑在小腿上的细布,抽开结扣。

    包扎过的边缘留下痕迹,淤青缀在冷白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宁晚蹙起眉头。

    “药放在哪儿?”他问。

    折腾一番,虞饶有些困,信手指向帘帐外,嗓音倦倦:“屏风后面。”

    话音落,腰身一悬,被他揽着腿弯抱起。

    虞饶没料到他突然的动作,手忙脚乱地勾住他的后颈,稳住身体。

    纱帐拂过肩头,留下微凉的触感,半数睡意被抛回帐子里,纱帐合拢,屏风外是一片昏暗。

    宁晚抱着她绕过绣满山水的屏风,走到案前,只看到案上的茶壶与杯盏。

    虞饶坐在他的臂弯,朝下指:“桌子下面有只小匣。”

    宁晚弯下身。

    桌下的小匣里摆着药物与包扎所用的细布,他在其中找到装着药油的罐子,也留意到罐子旁一只小巧的青瓷瓶。

    宁晚端详了一会儿那只青瓷瓶,微眯了眯双眼。

    光线有些暗,但他能看清它,他认得这样的药瓶,边地行军时为借以区分,那些稀贵的药材,大多会装在这种颜色形状不同于寻常的瓷瓶中。

    这种药不会是御药房送来的,不会在御医留下的药方上。

    宁曦也没有这样的东西。

    是宁钰带来的。

    他来过这里。

    手指点到冰凉的青瓷瓶,宁晚不自觉顿了顿动作。

    托在腿弯的手臂忽而收紧,虞饶以为他还没找到药罐,扶着他的肩朝下看,想要帮他瞧瞧。

    “有找到吗?”她歪着脑袋,边迷迷糊糊地问。

    “嗯。”手指绕过青瓷瓶,宁晚拿起药罐,又从案侧取了把铜剪,转回去,剪掉烧得黑硬的烛芯。

    帐内重新亮起,他搓热了掌心,将她的小腿拽到身前。

    窗子开了道小缝,药油的微辛味道缭绕,又顺着缝隙钻出去,温热轻缓揉在小腿的淤青上,伤处泛起细微的钝痛,虞饶却不觉得难受,反而找回了睡意。

    她枕着手臂,小腿搭在他的袍子上,身子陷在团成一团的锦被里,意识又开始向下坠。

    “想睡?”宁晚揉按她腿上的淤痕,轻声言语,“方才一动不动的人是你,你反倒先困倦起来。”

    虞饶撩起眼皮看他,膝盖微曲,收回一寸。

    脚尖轻点在尚染着潮气的衣摆,掠动坠下的佩环,她在玉石相撞中捕捉到他凝住的呼吸,有意同他玩笑:“那我动一动?”

    宁晚一把捉住她的脚踝。

    手臂收拢,掌心沿着筋脉游走,很快捏在她的膝弯。

    他拽着她,也不说话,只拿指尖轻轻地敲,玉戒有一下没一下地贴擦着,划过她袒露在外的软肉。

    虞饶的膝骨一僵,微有挣扎:“别,宁晚……”

    她只随口同他玩闹,挑衅他而已。

    时隔一年的纵情,她这会儿还不大能适应,实在没力气再折腾一次。

    宁晚挑着眼尾看她。

    “还要动么?”他注视着她轻颤的眼睫,指节箍住她,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虞饶的足背顿然弓起,蜷缩,连脊骨也绷直。

    小腿被他揽在怀里,动不得也抽不回,她忙停下挣扎,摇了摇头。

    “不动了,我不动了,宁晚,哥哥……”她软声向他卖乖,拣着好听的乱叫一气,“我的腿还好疼呢……”

    听到她嚷疼,宁晚停下动作。

    很轻的哼笑声落下,温热滑动,掌心重新覆在淤青的痕迹上。

    虞饶松了口气,靠回堆着锦被的角落。

    烛火一晃一晃,她的目光与灯影一同落在他的侧脸,颈下,衣领掩起的肩侧,落在她留下的,那一片晃人眼的殷红。

    她莫名感到愉悦,好似一年前他不告而别的那场荒唐也能自此既往不咎。

    小腿在宁晚的揉按下放松许多,虞饶枕着手臂,再次同他说起前些时日的事来。

    “齐妧请我去和风楼那日,我听到那间出了命案的厢房里有人在说话,言语中提及了你与苏家。”

    宁晚垂着头:“你听到他们说,留我不得?”

    虞饶眨眨眼:“你知道?”

    “也不是多难猜的事。”宁晚满不在乎地掀起眼皮,仿佛性命受胁是件无足轻重的小事,“如今的雍都,十个人中有九个都想杀我。”

    “我看得出,皇上待你偏纵,他们是在忌惮你。”虞饶敛了下眼睫,“他们怕你,才会想要除掉你。”

    “偏纵……”宁晚的笑中含着轻嘲,“在南楚时你曾见过为权势撕咬的人,在雍都也是一样的,苏家的旧案,皇上予我的,可掌生杀的权力,都是他们想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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