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也轻巧,但宁晚知道,自马背跌下,除去脚踝的扭伤,她腿上磕出的伤大概也算不得轻。
她向来肯忍,过去时候总是忍着,也总是……惹得人心疼。
御医诊治时他候在外室,对内室的情状看不真切,刻意等到銮驾回宫后来找她,就是打算问一问她的伤处如何。
但眼下……
虞饶牵住他的手。
“疼的。”她将他的反应都看在眼里,撒娇一样软着声应答,拿指尖勾他的掌心,引他避开裙摆,触到细布的结扣,“绑得太紧,解下来就不疼了。”
宁晚眼睫微敛,长睫拓下的阴影遮住眼中顷刻翻涌起的情绪。
他猜到她所想,捏住布结的一端,没有如她指引那般抽开,反而掠动指节,沿着层层缠绕的细布滑上去。
细布好好儿地绑在腿上,腰间的系带却不知何时松散开,轻衫透出指骨起伏的形状,带落一声轻而细的吐息,微凉的白玉戒自下划过,轻压,印出微红的凹痕。
虞饶脊背一颤,手臂紧随着脱了力。
她被他隔着,下不来,碰不到床榻,全身的重量都只能交付给他,随着他的呼吸一同起伏。
微麻沿着脊骨攀爬,她绷得很紧,肩膀也随着抖,于是曲起手臂,试图撑住摇摇欲坠的双肩。
于宁晚而言,她没什么重量,双手伸着扒在他的肩膀,柔柔地伏在他身前,轻盈又软和。
宁晚垂眼看着她,忽而坏心思地顿了顿动作。
“宁晚……”
果然,下一瞬,她压不住一声轻哼,嗓音细细地唤他。
“嗯。”宁晚应着她,眼前是她微垂的眼尾,已然染上潮湿的长睫,一副连抗议都十足惹人怜爱的光景。
他的衣襟早已被她攥得发皱,他抚过她紧绷的脊骨,一下一下理顺她颤抖的气息,“想继续的话,放轻松些?”
“我在,会接住你。”
虞饶手臂一松,完完全全落进他的怀里。
得到她的应答,白玉戒重新游走。
玉戒光滑,他的指腹上却带着粗砺的薄茧,轻一下重一下地嵌出印记,她的吐息也随之下落又上悬,时断时续,时轻时重。
烛火幽幽地燃着,融化的烛泪淹没刻度,烛芯被炭色包裹,床帏里渐渐昏暗。
衰微的光线里,咬在宁晚肩侧的唇齿松开,绷紧的小腿也松了力气,虞饶张口换气,呼吸一点点趋于平稳。
窗外无声无息间落了一场雨。
骤雨初停,雨珠挂在檐角,淅沥地敲下来,像是漏刻的声声滴答。
水汽漫卷,沁入小阁,洇湿了帘帐。
虞饶的身上沁出细汗,又压着染湿的衣摆,潮气黏糊糊地贴着皮肤,很不舒服,她朝旁挪动了一下,想要避开。
宁晚垂着眼,长睫有微不可查地抖动。
他本按捺着,她随便挪动起来更会叫他难受,于是抬手拍了下她乱动的髋胯,提着她向上些,给她寻了处清爽的地方。
玉戒全然浸透,温热滑腻,他抬手轻轻拨弄,任凭它自行滑落,从指根到指腹。
他故意做给她瞧,挑着玉戒放在她目之所及的地方,虞饶看出他的坏心思,不想理他,偏过头,将脑袋埋在他的颈窝。
发顶传来一声轻笑,染湿的额发被轻轻拨开,宁晚垂首擦拭她额间的细汗,又揉捻她柔软的耳垂,吻了吻她发烫的耳尖。
虞饶感觉到他的动作,轻哼一声以作回应。
她的力气早已经耗尽,任他如何摆弄,懒在他身上不愿动弹分毫。
宁晚倒没打算再折腾她,一吻便作罢,将她抱下去,转去寻布巾。
不知是不是为避人耳目,他这一去竟花了好些时间,虞饶枕着手臂快要睡着,直到凉风一掠,才又睁开眼。
宁晚不仅净了手,还重整了衣裳,衣襟平整,束带紧扣,本有所散乱的长发也重新绑作一束。
他拂开衣摆坐在床侧,轻车熟路地为她整理。
虞饶任凭他将她翻过来又翻回去,有一搭没一搭地同他说话。
“今日之事,在那匹马上做手脚的人,会有可能是齐愔吗?”
宁晚正为她梳理散乱的长发,信口应答:“十之八.九”
他这样说,想必是有了证据,虞饶犹豫着:“若真是她做的,你能不能,先放过她一次?”
宁晚的动作顿了顿,掌心搭在她的长发间:“为什么?”
虞饶枕着手臂:“晚些时候宁曦来了,她同我说起齐家,说起齐愔,我想,若是她有迫不得已的缘由呢……”
只身一人,走投无路。
就和当初的她一样。
掌心沿着长发继续抚下去,宁晚揉捻她的发尾,嗓音淡淡,没什么情绪:“清台寺一年前丢了尊佛像,我看,你替它去坐那座空莲台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