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宁晚掌着分寸,行至半路便跃下马,在离开林苑前与虞饶拉开距离,将缰绳交给前来相迎的侍从。

    将人送回行宫的路上传了御医,二人才到殿内,侍从通传,说是章贵妃也到了。

    虞饶还没来得及坐下,经青言搀扶着,与宁晚一同朝她行礼。

    章贵妃是太子的生母,性子柔婉,生了一双和善的眉目,处事向来周全妥帖,但瞧见宁晚,面色还是微不可查地变了一变。

    虽如此,也没多说什么,只叫二人不要多礼,随即命御医为虞饶诊治。

    一众人走入内室,宁晚没有离开,仍立在原处。

    章贵妃与宁晚的关系一贯生疏,一时弄不清他的意图,干脆唤他上前,邀他同坐在茶案前。

    隔着一扇门扉,内室里是御医问询诊治的声音,外间格外寂静。

    章贵妃神思敏锐,见太子与齐愔久久未归,反倒是宁晚将人带了回来,心里盘算着,将方才在林间所发生的猜出了七八分。

    于是亲自给宁晚添茶。

    “怎么好让娘娘为臣倒茶。”宁晚先一步推拒。

    章贵妃和缓道:“殿下看顾长仪公主,帮了太子的忙,自是受得起的。”

    宁晚皮笑肉不笑:“娘娘言重了,臣当以长幼尊卑为先。”

    说罢,提起茶壶为章贵妃添茶。

    御医自屏风后绕出,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宁静祥和的景象。他朝二人躬身行礼,禀报道:“禀娘娘,殿下,臣已为公主诊治过,她……”

    话到嘴边,却还未来得及说起虞饶的伤势,被宁晚的一声叹息打断。

    “娘娘。”宁晚放下茶壶,施施然道,“说来今日在山林,那匹马不知怎的忽而发了狂,长仪公主不慎坠马,齐家大小姐为救公主以身涉险,被马匹带入林中。臣不熟悉林路,幸有太子殿下仁心,深入山林去救齐小姐。”

    “长仪公主伤了筋骨不容耽搁,臣这才奉太子殿下之命,先行带她回来。”

    说罢,他看向御医:“大人,长仪公主的伤势如何?”

    章贵妃也转过目光。

    两道视线一同望来,明明皆含着关切,该是担忧的意图,可御医佝偻着腰身,背后却无端发出冷汗来。

    常年在宫里替贵人们办差,御医早已练就一副察言观色的圆滑性子,本要出口的话在唇舌间滞住了。

    眼前这二人颇有些渊源。当年苏家遭难,苏皇后小产,宫内谣言纷纷,传言皆说是章贵妃的侍女故意前去报信,才至苏皇后情绪失控,此事与章贵妃脱不开干系,说不准苏家之案亦有章家在后推波助澜。

    但眼下,这本该水火不容的两个人,意图却似乎是一致的。

    御医一时拿不清二人用意,遂囫囵道:“公主有伤筋骨,臣已为她开好药方,只需按方敷药,便可无碍。”

    章贵妃微微颔首:“那便有劳大人,多为她费些心思了。”

    宁晚幽幽叹息:“本以为皇兄回到雍都,很快便能喝上他的喜酒,眼下看来,这几月间怕是喝不上了。”

    御医抹了把冷汗,继续含糊言辞道:“请娘娘,殿下放心,臣定当尽心竭力。”

    得了御医的禀报后,宁晚站起身来。

    他朝章贵妃行礼拜别,浅瞥一眼闭合的门扉,道:“父皇已将林苑的安全交给臣来看顾,此处有娘娘照应,臣也可对父皇有所交代,这便去面见父皇,向他回禀今日之事。”

    章贵妃面色从容,颔首:“也好。”

    装着药油的罐子放在小桌上,辛辣的味道钻出来,飘在床畔,并不好闻。

    虞饶伸手拨远,再抬首,绣满山水的屏风后显出一道人影。

    曳地的衣袍绕过屏风,人影缓缓走过来。

    “长仪公主,今日之事……”章贵妃停在她的床畔,欲言又止。

    太子是要与她联姻之人,今日却抛下她去寻齐愔,反倒叫宁晚将她带了回来,此事传出去并不算好听,章贵妃是在等她的态度。

    虞饶心里清楚,笑得温顺:“今日幸而有齐小姐与两位殿下相救,也多亏娘娘妥帖照料,长仪感激不尽。”

    她所答周全,正是章贵妃想听的,话音落,章贵妃的眉头舒展开来。

    她看着虞饶乖巧的眉眼,扫过她单薄的身骨,目光里流露出怜惜,轻叹了一声。

    二人皆遂了意,没再提及林间之事,章贵妃嗓音温柔,关心虞饶的伤势后又叮嘱良多。

    虞饶看着她,想,太子的柔和性子,大概是从他的母亲这里得来的。

    这样一个温柔妥帖的人,也会生出害人之心吗?

    又说了会儿无关轻重的话,皇上的旨意便到了。

    养在行宫的马有专人驯养,马匹发狂伤人必然要好生查验,皇上将此案交给了苍鸾卫,命宁晚去查。

    念及虞饶与齐愔坠马有伤不易颠簸,皇上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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