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贵妃听过旨意,留下了两个宫侍。
又特地因虞饶与宁晚不和的过往嘱咐宫侍,若见二人起了争执,亦或公主有难处,要尽快向宫里禀报。
章贵妃离开不久,太子与宁曦来了一趟。
虞饶听了通传,才起身,宁曦已走进来,小心翼翼地搀她到案前。
“銮驾就要回宫,我们只来这儿瞧瞧你就得走了。”宁曦扶着她坐下,问道,“听说你伤了筋骨,如何?很疼吗?”
“御医瞧过,用了药,已经好多了。”虞饶道,又转向坐在案前的宁钰,“有劳二位挂心。”
宁钰眼含关切,自袖间取出只小巧的青瓷瓶来递给她:“这是孤自北地带回的,混在药里用,会叫筋骨康复得快些。”
宁钰实在是个很温和的人,虽只有过两面之缘,此时同她说起话来,却天然叫人感到亲近。
腿上的伤并没有外面所知那样重,虞饶自觉受之有愧,推脱道:“殿下这药金贵,还是……”
“哎呀,不必同我们这样见外。”宁曦笑着打断她,替她接过来,“皇兄的药都是顶好的,千金不换呢,你收着就是了。”
宁钰也笑着:“方才在林中,孤没能顾及你,是该给你赔礼的。”
虞饶这才道谢收下,又问:“赔礼谈不上,齐小姐可还好?”
宁钰面色不变,应道:“她坠马跌伤,伤及腿骨,御医诊过,要将养些时日才能好起来。”
虞饶垂了垂眼睫,顺着他的话说:“是我连累她。”
“好啦,你不必太自责,此事又不是你的错。”宁曦牵过她的手,劝慰道,“如今父皇将案子交给苍鸾卫去查,想必很快就会有结果了……倒是你,方才是九弟送你回来,他没再为难你吧?”
虞饶只摇了摇头。
关于宁晚,她在人前说的越少越好。
宁曦握着她的手:“那就好,想我们都在这儿,他也不会做什么太出格的事。”
说着话,侍从前来,说是銮驾回宫,来请二位殿下回去。
见宁曦还有话要说,宁钰先行一步,留给了两个姑娘说体己话的时间。
待人离开,宁曦从怀里取出几册话本子来,塞到虞饶手中:“上次你提过的几册,我命人好找,本打算回去的路上再给你,没想到会这样,只好现在拿来了。”
虞饶眼睛一亮,接过来,连声朝她道谢。
“长仪……”宁曦有话憋在心里,犹豫一下,凑她更近些,悄声问,“今日齐愔与你同去林间,你们……可有说些什么?”
虞饶听出她话中隐含的意思,道:“她只说要教我骑马,没说什么旁的,不过东宫择妃,又或是太子属意的人选,我在前些时日就有所耳闻。”
宁曦捏着她的手:“怪我,其实我有几次都想同你说,又觉得这事已过去许久不好提起……早知上次我到行仪司找你,就该和你说的。”
虞饶蜷了下手指,反握住她的手。
她没有告诉宁曦在和风楼时与齐家两个小姐的交谈,也并不打算提起,只道:“过去的事而已,你实在多虑了,况且今日在林间凶险万分,齐小姐舍命救我,我该好生感谢她才是。”
“你能放宽心便好,齐愔她……许多人暗里闲话她使手段,费尽心思要与二皇兄结交,却也都了然,她那样的出身,能得二皇兄青眼,实在是万般不易。”
宁曦轻声叹息,“她本就是齐家外室所出,又已失恃,当初才被接回齐府,齐大人便要拿她做人情许给魏家,还与魏家大公子订了婚约——你或许知道的,就是前些时日死在和风楼的那个人。”
几日过去,虞饶险些要将那个场景忘掉,经宁曦一提又想起来。
那时她站在厢房外,曾听到里面的人谈及苏家的冤案。
魏大公子就是在那时被杀的。
凶手出刀利落,一刀穿喉。
虞饶点点头。
宁曦继续道:“魏家那二人都非善类,魏大好赌嗜酒,成日宿在赌坊酒楼,常以磋磨侍从取乐;魏二流连秦楼楚馆,又是个心狠手黑的,折在他手里的伶人乐伎少说也有十几,可怜那些姑娘,生死不由己,几两银子便卖了命去,连死都没人能为她们讨回个公道。”
说罢,宁曦又是一叹。
虞饶心头发堵:“齐家知道这二人如此行径,为何还要……”
宁曦冷笑:“魏家商贾出身,有丰厚家底又不会牵扯诸多势力。在齐家人眼中,齐愔不过是个外室生下的女儿,结一门亲事而已,没什么好吝惜的,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说着话,外面的人又来催了一遍,宁曦这才起身,同虞饶告辞。
听宁曦说了齐愔的过往,虞饶心中杂乱,直到用过晚膳,才勉强将那些话放在一旁,稍稍放宽心思。
宴花节本是赏景迎春的好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