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饶的眼泪随他的话音一同流淌下来。
在囚室里没能为她拭去泪水的手终于抚上她的脸颊,宁晚触到她颊侧的湿润,指尖一颤,很快收回。
转而提醒:“轻声些,有探子。”
“我知道。”虞饶点头,嗓音含含糊糊。
她哭得很乖,肩膀一耸一耸,压抑着声音,只敢轻轻地抽噎,喉咙里发出几声含着委屈的呜咽。
宁晚听着她断断续续的呼吸,看着那双在光影交织间闪着泪的睫羽,不情不愿地递了只衣袖过去。
虞饶微有诧异,抬起头。
宁晚的眼中依旧一片漠然,叫人看不透他心中的想法。
于是她攥住他的手腕,张口咬住。
宁晚指节一僵,面色却没变。
也没收回手。
她的牙齿不算尖锐,也不用力,更多是齿端压在皮肉的钝痛,与从前撕咬一样的倾泻并不相同。
马车穿过大半个雍都城,远离了昏暗的囚室,虞饶也渐渐停止了哭泣。
她松开牙齿,垂了垂眼睫。
还来不及端详留下的齿印,下颌一紧。
宁晚勾指擒住她的下颌,压着拇指的指腹,在她的齿端轻轻磨了磨。
“我好心要你拿去擦眼泪,你反倒恩将仇报来咬我。”他在她的齿间留下一片暧昧的痕迹,不紧不慢道,“不过你这口牙倒是……没从前那样尖利了。”
齿尖传来柔软的触感,虞饶合起牙齿又要咬他,被他先一步抽手躲过去。
他的动作很快,信手甩了下衣袖:“有力气咬人,看来没什么大碍了。”
指腹带着一点微凉的濡湿,和顺着窗沿飘进来的雨一样掠过她的唇畔。
虞饶没得逞,反被他摆布,不甘心地抿了下唇,攥紧披风。
雨丝斜飘进来,唰啦一声响动,车窗关合。
落雨被挡在外面,虞饶清醒过来。
她眨了眨眼,问:“今日到囚室的那位便是太子?”
宁晚的手还按在窗框,一顿。
“嗯。”他不想多言,口也不张,敷衍地应她一声。
虞饶了然点头,叹了句:“我来这儿后总听到人说起太子,今日一见,果真和传言所差无几。”
在雍都,关于太子的传言数年如一日,宁晚无需多问也知道虞饶都听了些什么。
光风霁月,心慈面善,见者为之倾慕……他这位皇兄与他,实在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他沉默着,没说话。
虞饶又问:“我听说太子殿下半月后才回,怎么今日就见到他了?”
宁晚瞥她一眼:“你对他的行踪倒是了解得很清楚。”
他说这话的语气很奇怪,似乎顷刻间就冷下来,虞饶有所察觉,倾身靠他近些,压低声音:“今日齐二小姐邀我去和风楼……”
“我知道。”宁晚伸手戳开她,“也没必要这样近,我听得见。”
“分明是你叫我小声些。”虞饶低声嘟囔,靠回去,“她同我说了些关于太子的话,后来,齐家大小姐也来了。”
宁晚不说话,等着她的后文。
虞饶继续道:“我听说半年前,皇上为太子拟定过储妃的人选。”
宁晚点了点头。
虞饶想着白日里齐家两位小姐所言,又问:“许多人都盯着太子妃的位置?”
“嗯。”宁晚看着她,“不仅如此,太子也早有属意的人选。”
“什么?当真?”
见她讶然模样,宁晚挑了下眼尾:“你很在乎太子属意谁?”
“倒也不是……”
宁晚的面色似有松动。
却又听虞饶道:“也不能说不在乎……”
宁晚的身体朝后倾了倾。
车内昏暗,虞饶没留意到他面上神色在光影闪动里瞬息的变化。
她毫无知觉,思虑着:“如果太子早有属意的人选,那与南楚的联姻……”
这场联姻突如其来,中止了东宫的选妃,打断了太多人的盘算,也难怪齐妧会说,她往后没什么安逸的日子好过。
想到这里,虞饶长叹了口气。
这声叹息落在宁晚耳中,却变了意味。
他看着虞饶愈发复杂的面色,从喉咙里呵出一声充满讽意的笑来,缓缓道:“南楚与西延定下文书前,太子曾命人暗中将齐家大小姐的名姓加在储妃名册中。”
“说来,他对齐大小姐青眼有加,若不是你来西延,太子妃的人选或许早已定下,可如今你来了,横生枝节,碍在了他们中间。”
虞饶被他陡然尖锐的情绪刺到,抬眼,迎上他发凉的目光。
他就那样看着她,不知在想些什么。
“联姻是南楚和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