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脑海中出现。
她已有很多年没有踏入这样阴森可怖的地方,直到今日。
直到眼下。
灯火衰微,铁栏在石墙上投下道道晃动的影,鬼魅一样的影如噩梦般漫卷,袭向她,几乎将她吞噬。
虞饶不自觉抱紧双肩,缩在袖间的手触到一件小巧的物什。
是从宁晚府上离开时,拿在掌心里的一枚饴糖。
虞饶捏紧它。
糖纸颤颤剥落,丝缕甜味在齿间化开,她在熟悉的味道里寻到些许安宁,蜷了蜷身体。
甜味渐渐淡了,灯火忽而熄灭,眼前压下一道影。
“长仪公主,属下有几句话要问您,还请您如实交代。”
毫无感情的声音响在耳畔,夹杂着刀刃点地的声响。
虞饶抬起头。
昏暗里,她视线模糊,看不清眼前人影的样貌,只闻到他身上浓重的血气。
齿间的甜味全然消散,似乎从未存在过。
嗡鸣穿耳,刀刃豁开人皮肉的声响好似也近在咫尺,叫人的额间沁出冷汗。
声音再次响起,问着什么,虞饶听不大清楚。
“九,九殿下?您怎么来了……”
可她却听到更遥远的声音,分迭的脚步声叩击在耳膜,混着一声冷淡的应答。
“来接人。”
黑影被拨开,眼前有光亮晃过,一声唤落下来。
“长仪公主。”
熟悉的身影停在眼前。
宁晚将提灯扔给身后侍卫,蹲下身。
他将披风盖在缩成一团的少女身上,悄声握了握她颤抖的双肩。
光影荧荧,虞饶看清他眼中掩饰不住的急切,眼眶一酸,下意识牵住他的手指。
人多眼杂,她不敢唤他,只能借着惊惧收紧指节,将他的手攥得很紧。
眼泪簌簌落下,打在他的手背。
背对着囚牢的大门,宁晚犹豫了一下,抬起手。
“九弟。”一道清润的声音却倏然响起。
大片的灯火闪动在囚室外。
宁晚手臂一僵,悬停在她眼前三寸,蜷回手指。
他的目光缓缓沉下,被虞饶握紧的手指也略微用力,一寸一寸自她的掌心里抽出来。
“长仪公主,你逾矩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