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齐家两位小姐皆对太子有心,更妄论旁人,她才来雍都便被警告,还不知日后是何种光景……

    边思虑着向外走,路经一间门扉紧闭的厢房时,里面传来低低切切的交谈声。

    “九皇子……季将军……”

    房内人说着话,依稀吐露出几个字词,不大清楚。

    那人在说……宁晚?

    虞饶顿住脚步。

    四下安静,声音逐渐明晰。

    “季将军与苏将军当年是过命的交情,自然拥护他。如今皇上重用他,他对太子殿下已是莫大的威胁,殿下理应比我们主子更急才是。”

    另一人压低了声音:“是吗,你是为太子殿下,还是怕来日他查出苏家……”

    话未说完,房内倏然安静。

    虞饶的心跳也随之一滞,匆匆挪动脚步。

    下一瞬,房内轰然一声,房门与墙壁撞出两声闷响,打开了。

    风顺着大开的木窗呼啦啦灌进来,吹得人耳膜也鼓噪作响。

    男人抽搐着,自内倒出。

    他大张着眼,颈侧破开一道血洞,一手捂着脖颈,却捂不住源源涌出的血。

    房内已空无一人。

    血溅在裙摆,覆上茶水干透后留下的印渍,虞饶对上那双意识涣散的眼,不住后退。

    湿粘流经她的鞋履,拓出血色的脚印。

    地上的男人逐渐丧失了气息,双目却始终圆睁。

    路经的小厮倏然惊呼,托盘中的酒盏掉落,溅起一阵碎瓷声。

    是非之地不宜久留,虞饶转身想走,却没走出几步,巡查城中的禁军赶到,团团围住了酒楼。

    侍卫并不识得虞饶,冲上前,三下两下反剪她的双手,擒住她。

    一个身着软铠的青年人走上前。

    他瞥过倒地的尸身,看向双唇发白的虞饶,命侍卫放开手。

    后躬身,朝虞饶行了个礼:“臣,马军司江维,见过长仪公主。”

    是内城禁军的统领。

    虞饶直起身,抚平衣袖。

    她面色苍白,却已然镇定:“你既知我是谁,该知我对此地并不熟悉。我来此是齐二小姐做东相邀,眼下恰巧离开,你尽可向酒楼的人与齐家的两位小姐查证。”

    江维瞥一眼她压着颤的手臂,公事公办的态度:“公主所言,臣自会去查。不过眼下没有旁的证人,您虽是他乡之客,但身在雍都,也要遵循西延的律法。”

    “还请随臣走一趟。”

    天不知何时阴沉下来,落了雨。

    虞饶坐在昏暗的囚室里,听着风吹雨落的噼啪声,阖了阖眼睛。

    听看守的侍卫议论,横死之人是魏家的大公子,杀人者没打算留他的命,那一剑径直贯穿了他的喉咙。

    魏家……是齐二小姐口中,与齐大小姐退了亲事的魏家。

    魏家早年经商发家,魏大公子有官衔在身,虽是虚职,但凭其家底殷厚,也算得上是雍都城里人所共知的人物。

    其弟魏二公子听闻后闹了起来,当即带人到衙门讨要说法,酒楼里的人尽数被带走关押,等候审问。

    顾及虞饶的身份,江维给她留了体面,命人暂将她安置在囚室里,说是等嫌疑洗清就会放她出去。

    囚室只一盏微弱小灯,水珠滴落声响在耳畔,虞饶靠在潮湿的石壁,好似能听到几间囚室之外,囚犯受刑的呼嚎声。

    心悸阵阵,熟悉的感觉涌上,喉咙似乎被什么堵住,张口,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想来那已经是两年前的事,她几乎要忘记了。

    今日见到尸体时没有惊惧失措,也是因两年前,她曾在南楚的刑部大牢里见过半个地狱。

    那时她无意撞破一桩宫妃的韵事,有人因此设了局,将她送入牢狱,想送她去死。

    她也的确险些死在牢里。

    他们对她用了刑,在她的背上肩上印下一道又一道血痕,伤口日复一日凝血,裂开,叠加。

    囚牢冷寒刺骨,她泡在冰冷的腥湿气里,衣裳黏在身上,血水顺着她的手脚滴落,淋淋漓漓。

    血不住从她的身体里沁出,连心跳也似乎随着淌出的血一同从她的身子里钻出去,几乎流到尽头。

    虞饶是不太愿回想那段过往的。

    后来她重见阳光,连精神都恍惚,她开始害怕,害怕黑暗,害怕血,害怕灯下的影子。

    她在寝宫里点灯,满室通明,可合上眼,还是会重新投入无尽的噩梦,四下是血迹斑驳的狱墙,角落里堆积着残破血肉与肢骨。

    那段记忆曾为她带来绵延的疼痛,受刑所致的伤口足养了月余才有好转,除此之外,还有惊惧,心悸,整夜的无法入眠。

    她选择了逃避。

    她刻意避开那段记忆,歪曲它,粉饰它,直到它离开她的梦,再没有时常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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