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关与她联姻的人,她该感兴趣的。
只是不知为何,眼下提起,忽而似一块石头掉下来,压在心头,令人心里又沉又闷。
来西延之前她分明不这样觉得。
是才见过宁晚的缘故吗?
不,不该是,他没这样轻易就能左右她的心绪。
虞饶晃了下脑袋,甩去重重思绪,推开车门。
苏绪没有多加阻拦。
他似乎不甚关心虞饶的生死,即便离府时宁晚曾叮嘱,要将人全须全尾地送回行仪司。
随齐妧一同走入和风楼的包厢,小厮很快呈上菜肴。
侍女在旁添菜,虞饶却食欲缺缺。
她更关心齐妧要同她说些什么。
齐妧的心思也不在吃食上,端详了她一会儿,问道:“长仪公主可知我是谁?”
虞饶道:“我曾在聆竹苑见过齐公子。”
齐妧的年岁比她小些,情绪都写在脸上,听她提起齐砚临,神色有些不自在:“我大哥性子随和,看不过泽公子孤身一人在西延,这才常去看望,并不为别的。”
言外之意,齐砚临与虞泽没什么交情,不用借此与他们攀扯关系。
虞饶本没这样的心思,也不在乎他们怎样看待虞泽,转而道:“关于太子,齐二小姐想同我说什么?”
她反应平平,齐妧一时摸不准她的脾性,顿了一下才道 :“公主初来乍到,想必还未曾听过,早在半年前,陛下曾与贵妃一同,为太子拟定过储妃的人选。”
虞饶的确没有听过。
事关太子的婚事,雍都的人自是不会主动同她提及的。
她心中隐有猜测,便问:“小姐是人选之一?”
齐妧轻咳了一声。
虞饶心中明了七八分:“小姐请我来此,就是想同我说这件事?”
齐妧面色微变:“雍都的势力盘根错节,许多人都在盯着太子妃的位置,你自南楚而来,若与太子成亲,往后的日子,怕是不会太安逸。”
虞饶笑了:“你是在警告我?”
齐妧扬起眉头:“我是在提醒你。”
虞饶听懂她所言,也明白了她的目的。
南楚与西延联姻,其背后缘由雍都中的世家们一清二楚,太子在民间素有美名,多年来不曾行差踏错,母族又是势力正鼎盛的章家,太子妃的位置自是炙手可热。
但两国文书已定,联姻事宜由西延主导,不说她人微言轻,便是换做地位更为尊崇的皇子公主前来,也没有同西延谈条件的资格。
南楚不脱离如今的困境,她便摆脱不得这样的境况。
况且西延皇上借联姻的机会,为太子定下这样的亲事,显然是对世家之间的联姻心存忌惮,不愿将太子正妃的位置交到世家手中。
虞饶很快理清其中关系,慢条斯理道:“小姐高估我,联姻之事劝我,不如去劝太子。”
她说的是实话,语气轻巧的缘故,染上几分挑衅的意味,齐妧面露不悦,再想说些什么,却被一声唤打断了。
“小妹。”
女子柔和的声音与房门打开的吱呀声一同传来,二人侧首。
薄施粉黛,蛾眉淡扫,出现在门畔的女子着一身素雅衣裙,眉眼恬静而温柔。
“臣女齐愔,见过公主。”她走入,朝虞饶行礼。
也是齐家人。
她唤齐妧小妹,想必是齐妧的姐姐,齐家的大小姐了。
虞饶才点了头,便听一旁的齐妧嗓音不快:“你怎么来了?”
齐愔缓缓上前,温声道:“晚些时候府上来客,父亲命我来寻你。”
齐妧瞥她一眼,并不拿她的话当回事,反道:“我已说过,我绝不会同郭家的人成亲,你何必几次三番替他们做说客?”
她态度激烈,齐愔也不动气,继续劝道:“兄长说……”
“是父亲的意思,兄长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齐妧的脸色没有丝毫和缓,打断她的话,“齐愔,你以为你因抚琴弄曲得了太子几番垂青,就能攀结东宫,平步登云吗?当初我帮你说服父兄,退掉你与魏家的亲事,不是叫你处心积虑将自己的名姓添到名册中,反过来中伤我的。”
“阿妧,我……”齐愔的嗓音始终柔和,想辩解些什么,齐妧却再不愿听,起身拂袖,转身出了厢房。
齐愔下意识想追,顾及虞饶在旁,又停了下来,面露歉意地朝她赔礼:“小妹年岁尚小,言行率直,如有得罪,还请殿下不要同她计较。”
待得了虞饶顿首,齐愔再次行礼拜别。
脚步声很快消失在门外。
虞饶望着满桌未动的菜肴,没有多作停留,也很快起身离去。
东宫不是个安逸的地方,却是众人趋之若鹜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