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帝江的身影从不周山附近的虚空中出来的刹那,他看到的是让他目眦欲裂的一幕。
“天要负我!要之何用!给我——碎!” 共工发出最后一声歇斯底里的狂吼,他放弃了所有防御,燃烧起本命祖巫精血!
身躯在刹那间膨胀了数倍,皮肤寸寸龟裂,露出下面沸腾的幽蓝水之本源!他如同一颗被洪荒怨念和劫气推动的、注定了毁灭的星辰,头颅低垂,双肩耸起,以最原始、最狂暴、最决绝的姿态,携带着整个共工江的无量之力,狠狠撞向了那根支撑着洪荒天穹的巍峨巨柱——不周山!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轰——咔——嚓——!!!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巨响,瞬间席卷了整个洪荒世界!这声音超越了雷霆,超越了星辰爆炸,是天地结构被强行撕裂、洪荒根基被悍然撼动的终极悲鸣!
不周山,那根矗立了无尽岁月、象征着盘古不屈脊梁的擎天巨柱,在共工这燃烧生命与祖巫本源的决死一撞之下,从中段,轰然断裂!
天,塌了!
以断裂的不周山为中心,整个洪荒的天穹,如同被打碎的琉璃穹顶,瞬间布满了亿万道纵横交错的巨大裂痕!那裂痕之后,不再是深邃的星空,而是翻涌着混沌气流、充斥着破灭法则的恐怖虚无!
轰隆隆——!
天河弱水,那本在九天之上静静流淌、滋养星辰的无尽神水,失去了不周山的支撑与阻隔,找到了宣泄的缺口!
浑浊的、蕴含着星辰重力的弱水,如同挣脱了囚笼的灭世凶兽,从那巨大的天穹破洞中,裹挟着破碎的星辰碎片、空间乱流、以及被撕裂的法则链条,化作一道直径覆盖亿万里、浑浊不堪的毁灭洪流,倾天而下!
弱水洪流首先吞没了撞山后身躯崩解、只余一点黯淡真灵坠落的共工。接着,它如同贪婪的巨口,瞬间淹没了下方连绵的山脉。
巍峨的山峰在弱水面前如同沙堡,无声无息地消融、崩塌、化为乌有!无尽的原始森林、奔腾的江河、丰饶的平原…洪荒西北的大地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抹去,留下深不见底的、翻涌着浑浊弱水的巨大深渊!
弱水所过之处,万物皆平!
“不——!” 刚刚赶到的帝江发出悲吼。空间之力疯狂涌动,试图在弱水洪流前构筑屏障。强良的雷霆、句芒的巨木、蓐收的金戈…一道道强大的祖巫之力拼命轰向那倒灌的天河,试图将其阻截、分流。
然而,弱水乃九天重浊,蕴含湮灭之性,非寻常神通可挡!祖巫们的神通打在洪流上,只能激起更大的浑浊浪花,稍稍延缓其势,根本无法真正阻止!
浑浊的水浪拍击在祖巫们布下的神力屏障上,发出“滋滋”的恐怖声响,屏障剧烈震荡,光芒迅速黯淡,反噬之力让强良、句芒等祖巫嘴角溢血。
“顶住!” 帝江双目赤红,银发狂舞,空间之力催发到极致,在弱水主洪流前强行折叠出数十层空间断层。弱水冲入断层,速度稍缓,但断层也在以惊人的速度被侵蚀、崩塌!
更多的弱水如同亿万条浑浊的恶龙,从主洪流中分裂出来,沿着大地的沟壑、裂谷,向着洪荒四极八荒疯狂蔓延、渗透!所到之处,生机断绝。
一头来不及逃走的洪荒巨兽——形如山岳的搬山猿,被一道分流的弱水浪头扫中,它那足以硬抗法宝轰击的金刚皮毛瞬间变得灰败,强壮的肌肉如同烂泥般剥落,露出森森白骨,又在眨眼间消失弱水中!只留下一声戛然而止的凄厉惨嚎。
距离不周山数千万里外,一个人族小部落正惊恐地望着天际那倒灌的“黄泉”。部落中仅有的两名炼气化神境界的人族,试图撑起护罩保护妇孺。“快走!进山洞!” 为首的老修士嘶声力竭。
恐怖的湮灭之力瞬间淹没了他!
“师父!” 另一名年轻修士悲呼,却被老修士用尽最后力气推开:“走!带…带人…走…” 话音未落,浑浊的弱水浪头已将他们所在的低洼处彻底淹没。惨叫声瞬间消失,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绝望,如同瘟疫,随着弱水的蔓延,在洪荒大地每一个角落滋生。
三十三天外,混沌边缘,紫霄宫。
高卧云床的道祖鸿钧,脸上古井无波。他面前悬浮的洪荒虚影,浑浊的煞气愈加浓郁。
娲皇宫内,女娲娘娘手中的先天息壤正散发出温润的造化之光。她霍然起身,绝美的面容上布满凝重,目光穿透无尽空间,死死锁定在那倾泻弱水的巨大天窟上。“天柱折,地维绝…苍生何辜!” 她身影一晃,便要冲出娲皇宫。
就在此时,一道清冷如月的神念,跨越无尽时空,精准地传入女娲宫中:“娘娘稍等!补天需五色神石熔炼,恐耗时太久!太阴有万古寒玉精髓,可助神石速凝!吾已将其送至首阳山巅,娘娘速取之!”
女娲身形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太阴星神?她竟早有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