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中央大殿
帝俊的手指抚过屠巫剑冰冷的锋刃,剑身嗡鸣,亿万生魂的哀嚎在殿内凝成实质的阴风,吹得殿内烛火明明灭灭。
鲲鹏垂首立在阶下,感受着那粘稠的怨煞之气缠绕周身。两百年,吞噬了亿万人族生魂,这柄通体玄黑、唯有剑脊处流淌着暗红血光的凶器终于铸成,它安静地躺在帝俊手中,却比最狂暴的凶兽更令人心悸。
“迟了百年。”帝俊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指尖在冰冷的剑锋上轻轻一弹,“铮”一声清越剑鸣荡开,殿中侍立的妖神、妖将无不神魂一颤,仿佛被无形利刃刮过元神,“鲲鹏,我妖族的血,在这百年间,浸透洪荒大地。战场之上,瞬息万变。”
“百年……”帝俊的声音不高,却像带着冰渣,每一个字都砸在鲲鹏心上,“妖师,朕予你九婴调动,予你幽影卫精锐,予你洪荒人族为材……为何,还是迟了整整百年?”
阶下,九婴单膝跪地,脸上被玄冥部大巫奎的冰矛刺穿的恐怖伤口,虽已愈合,但那深入神魂的玄冰寒意依旧让他咬牙切齿。
他猛地抬头,怒发冲冠,直指着鲲鹏嚷嚷道:“陛下!若非妖师大人提供的巡狩路线有玄冥巫部埋伏,末将岂会受伤,耽误陛下大事?鲲鹏!你这路线图,究竟是助我妖族,还是想借刀杀人?!”
“九婴!”鲲鹏霍然抬头,眼中绿芒暴涨,“休要血口喷人!路线推演皆依周天星轨,规避巫族大部乃首要!只是玄冥部四处流窜,岂能尽算?”
“够了!”帝俊一声断喝,如同惊雷炸响。他缓缓起身,手中屠巫剑似乎感应到主人的怒意,剑脊上的血光骤然炽盛,发出凄厉的尖啸,大殿四壁镶嵌的星辰宝石应声碎裂数颗。恐怖的威压如天河倒灌,轰然压下。
九婴闷哼一声,再不敢言。鲲鹏身形晃了晃,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帝俊目光中的审视、怀疑与那毫不掩饰的怒火。一丝冰冷的寒意,悄然浮上心头。
“迟了,便是迟了。”帝俊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比雷霆更可怕。
他指尖拂过剑锋,一滴凝聚了恐怖煞气的暗红血珠渗出,瞬间将下方一块星辰金铸就的地砖腐蚀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小洞。
“妖师调度,确有疏失。念你铸剑功成,暂不深究。然则,误我天庭大事,岂能无罚?”他目光扫过鲲鹏,“妖师殿供奉,减五成。”
鲲鹏攥紧了袖中的拳头。他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翻涌的怨毒与不甘,拱了拱身,声音干涩地挤出三个字:“臣…遵命。” 帝俊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片刻,终是移开,转向手中魔剑,仿佛那才是唯一值得关注的存在。
鲲鹏心中那点对天庭的忠诚,如同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彻底沉入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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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就在鲲鹏领受责罚的同时,洪荒西北,不周山域。
浊浪排空的共工江源头,祖巫共工庞大的身躯矗立在奔涌的江心。他本是操控万水的祖巫,此刻周身却缭绕着丝丝缕缕粘稠如沥青的漆黑雾气。
这雾气无孔不入,带着一种令人疯狂的低沉呓语,不断钻入他的耳膜,侵蚀他的祖巫之魂。
“杀…毁灭…” 混乱的意念在他庞大的头颅中冲撞。
眼前壮丽的山河景象开始扭曲、破碎,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次巫妖血战的惨烈画面在疯狂闪回——儿郎们被太阳真火焚成灰烬,被妖族利爪撕碎…愤怒、悲伤、暴戾的情绪被那黑雾无限放大、点燃!
“吼——!!!”
一声震裂苍穹的咆哮从共工口中爆发,狂暴的音波将下方奔涌的共工江都炸起千丈巨浪。他双目赤红如血,彻底失去了清明,只剩下毁灭一切的疯狂。巨足猛地踏下,轰隆!脚下巍峨的山峰瞬间崩塌,乱石穿空!
“祝融!你这只知玩火的废物!” 共工赤红的巨目猛地锁定了天边一片因他怒火而蒸腾起的赤红云霞,那是火之祖巫祝融的气息!
“若非你南疆火域失控,燎原千里,坏我水脉根基,我共工部儿郎何至于在‘黑水泽’一役死伤殆尽?何至于此!” 他狂吼着,将部族受挫、被劫气侵蚀的所有怨毒,一股脑倾泻向祝融。
轰!亿万吨洪荒弱水被他凭空摄起,化作一条横贯天宇的狰狞黑龙,带着倾覆世界的威势,狠狠扑向南方天际那片炽热的火云!
“共工!你疯了?!” 南方天际,炸雷般的怒吼传来。火云翻卷,瞬间凝聚成顶天立地的火之祖巫祝融。他周身烈焰熊熊,如同燃烧的太阳,手中巨大的火焰战矛奋力刺出。
嗤——!
极致的水火之力在苍穹之上轰然对撞!黑龙咆哮,烈焰焚天!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呈环形横扫而出,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碎裂,露出后面狂暴的地水火风。
下方千万里山河,瞬间化为齑粉!高山被削平,河流被蒸干又冻结,森林化作飞灰!无数栖息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