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戾气源于混沌,根植于洪荒大地,强行压制,如同抱薪救火,终有薪尽火炽之时。”
后土豁然睁开双眼!那双蕴含着大地山川般广阔与幽冥般深邃的眼眸中,瞬间爆发出凌厉的神光,如同两道实质的闪电,射向声音来源。周身的神光骤然炽盛,将附近扑来的几道强大怨魂直接震散成青烟。
只见在她撑开的净土边缘,血污秽浪自动向两侧分开,一道身影踏着无形的阶梯,缓步而下。月白色的长裙纤尘不染,清冷的辉光自然流淌,仿佛一轮行走在污浊尘世的明月,将周遭翻涌的血色与粘稠的戾气都映照得黯淡了几分。正是乐生。
乐生无视后土眼中那足以让大罗金仙心悸的审视与警惕,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翻腾不息、充斥着无尽痛苦哀嚎的血海,最终落回到后土那微微泛白却依旧坚韧的面容上。
“后土祖巫,” 乐生的声音如同月下清泉,清晰地穿透血海的咆哮与怨魂的哀嚎,“与其耗尽力量,徒劳压制这盘古父神开天所遗、洪荒众生怨念所聚的戾气浊流,何不…化戾气为秩序,纳怨魂入轮回?”
“轮回?” 后土瞳孔深处,仿佛有万千山川大地、幽冥血海瞬间生灭!这个从未在洪荒天地间出现过的词汇,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道惊雷,狠狠劈入她的心神!
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悸动,一种难以言喻的宏大因果预感,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感知!她撑开的神光都因这心神剧震而猛烈摇曳了一下。
乐生静静地看着她,指尖悄然捻住一丝被月华之力巧妙剥离、纯净剔透却蕴含着轮回引力的血海本源气息。这缕气息在她指间缠绕,如同沉睡的种子。
而远在洪荒东域那片血腥冰谷,惨烈的厮杀已近尾声。
数千精锐妖军,在数十名狂暴的玄冥部战士面前,竟被杀得七零八落!冰谷中铺满了冻结的妖尸和碎裂的冰晶,幸存的妖兵早已丧胆,尖叫着四散溃逃。玄冥战士也付出了代价,几乎人人带伤,身上沾染着墨绿色的毒血和被冻气覆盖的伤口,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刺骨的寒意弥漫不散。
轰隆!
一声巨响伴随着凄厉的蛇鸣。奎浑身浴血,有妖兵的,也有他自己的。他手中那杆巨大的玄冰骨矛,此刻正深深贯穿着九婴九颗头颅中最中央、也是最大那颗头颅的下颚!矛尖从蛇首的上颚透出,带出大蓬墨绿色、冒着毒烟的妖血!
九婴那颗被贯穿的头颅疯狂甩动,发出震耳欲聋的痛苦嘶鸣,蛇瞳中充满了惊怒交加和难以置信的狂暴!
它庞大的身躯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坚硬的鳞甲被玄冰冻气撕裂、冻结,又被狂暴的力量砸碎,露出里面焦黑的皮肉。另外八颗头颅也显得萎靡不振,喷吐的毒火毒雾远不如最初猛烈。
它怎么也没想到,一次寻常的侧翼扫荡,竟会一头撞上玄冥部最精锐的狩猎队,更被这群蛮子不要命地打成了重伤!
“吼!玄冥部的蛮子!帝俊陛下不会放过你们!” 九婴怨毒地嘶吼,声音因剧痛而扭曲。它猛地一甩头,不顾那根贯穿下颚的骨矛带来的二次撕裂伤害,庞大的妖躯爆发出最后的凶威,墨绿色的毒瘴如同海啸般炸开,暂时逼退了奎和几名逼近的玄冥战士。
随即,它卷起一股腥风,带着淋漓的妖血和冲天的怨毒,头也不回地朝着天庭方向狼狈遁去!那根巨大的玄冰骨矛,依旧耻辱地钉在它的下颚之上,随着它的飞遁而摇晃。
奎喘着粗气,拄着另一根从妖将尸体旁捡起的巨斧,看着九婴消失在天际的墨绿遁光,又扫过一片狼藉、如同被巨兽蹂躏过的冰谷战场,布满血污的脸上咧开一个狰狞的笑容,朝着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冰渣:“呸!杂毛鸟的走狗!下次再来,拧下你剩下八个脑袋当球踢!”
天庭,妖师殿。
殿内光线幽暗,墙壁上镶嵌着无数缓缓旋转的星辰砂,模拟着周天星斗的轨迹。空气中弥漫着血腥、魂魄哀嚎的怨气以及各种阴毒材料混合的刺鼻气味。
大殿中央,一座高达百丈、铭刻着无数痛苦扭曲面孔的暗红色熔炉正发出沉闷的嗡鸣。炉壁上,无数惨绿色的生魂面孔无声地哀嚎、冲撞,试图逃离,却被炉内翻腾的、带着帝俊太阳真火气息的暗金色火焰无情地炼化、提纯,化作一缕缕粘稠如血、充满怨毒诅咒的精纯魂能,不断注入熔炉中心那柄若隐若现的魔剑胚胎之中。
屠巫剑!这柄以亿万人族生魂为祭品的凶器,正在鲲鹏的主持下,贪婪地吞噬着养分。
鲲鹏负手立于熔炉前,狭长的眼眸中闪烁着幽冷而狂热的光芒,紧盯着炉中魔剑胚胎的每一次脉动。快了,再快一点!只要九婴那边收割足够多的生魂,这把剑就能百年成型!届时…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突然!
轰隆!
妖师殿那厚重的、加持了无数禁制的大门,被一股狂暴凶戾的力量狠狠撞开!腥风裹挟着浓烈的血腥味和墨绿色的毒瘴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