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东域,岩月城。
沉闷的鼓声如同垂死巨兽的心跳,一声声敲打在每一个城民绷紧的神经上。城墙上,火把在愈发浓重的血色暮霭中摇曳,将守卫们凝重的脸庞映得忽明忽暗。
空气中弥漫的不再仅仅是焦糊与血腥,更添了一股粘稠的、令人窒息的硫磺与铁锈混合的浊息,那是从洪荒中心战场被飓风裹挟而来的毁灭气息,无孔不入,侵蚀着生灵的心志。
城主岩站在最高的烽燧台上,身形如山岳。他的目光穿透越来越厚重的血色暮霭,投向西南方那片仿佛被巨神之手狠狠撕扯过的破碎大地。
那里,正是昨日传来“青木原”噩耗的方向。即便隔着数万里,他强大的灵觉也能捕捉到那片地域上空残留的、令人灵魂都在颤抖的混乱法则余波——狂暴的妖火焚烧万物法则的焦糊味,混杂着厚重污浊、仿佛能碾碎神魂的巫力残渣。
“族长,”副手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西、南两个方向的哨探队…失去联系超过六个时辰了。”
他咽了口唾沫,补充道,“福地山谷外围的警戒藤蔓,今晨枯萎了一大片,蕙长老正在检查。”
岩的指节捏得月魄刀的刀柄咯咯作响,坚硬的墨玉刀柄几乎要被他掌心的力量压出裂痕。无形的压力如同实质的枷锁,沉甸甸地套在岩月城每一个人的脖颈上。他深吸一口气,那饱含着劫煞之气的空气灼烧着肺腑。
“传令!”他的声音如同金铁交鸣,穿透压抑的风声,“全城!进入‘闭城’!符文阵全开!‘月影壁’提升至最高强度!所有筑基以上修士,上城墙轮值!妇孺老弱,全部撤入福地山谷核心,由蕙长老统御!”
命令如同巨石投入死水,激起层层紧张的涟漪。急促的号角声撕裂暮色,城墙上人影晃动,灵力光芒次第亮起,一道道玄奥的符文在巨大的条石上浮现、连接,最终在城墙外围形成一层肉眼可见的、水波般荡漾的淡银色光膜——月影壁。
这是蕙结合福地月华之力与岩月城千年积累的防护阵法改良而成,也是人族在这恐怖洪荒中的依仗,足够抵挡真仙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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莽莽群山深处,那处新生的峡谷。
被月苓救下的女童在石凹中蜷缩着,呼吸均匀,肩头粉色的印记在昏暗光线下几乎看不见。峡谷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卷起地面的碎石和枯枝。
月苓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峡谷边缘一块突出的鹰嘴岩上,素衣依旧,纤尘不染。她的目光并未停留在女童身上,而是越过了千山万壑,精准地投向洪荒中心那片被混沌能量搅动的天穹。
那里的景象,即便是她这缕投影的心境,也泛起一丝极淡的涟漪。天空不再是天空,而是破碎的、流淌着污血的巨大伤口。
赤红的妖云与浊黄的巫瘴如同两条狂暴的孽龙,相互撕咬、吞噬,每一次碰撞都炸开亿万道毁灭性的雷霆,将空间犁出深不见底的黑色沟壑。
不周山的虚影在极远处摇摇欲坠,支撑天地的巨柱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每一次巫妖力量的轰击,都让那裂痕蔓延一分。
“量劫…”月苓清冷的唇瓣无声开合,吐出两个字。这是天地意志推动的清洗,是旧秩序崩坏前最后的疯狂舞蹈。巫妖二族如同两头发狂的太古凶兽,它们的每一次撕咬,都在加速洪荒走向那个注定的量劫起点——天柱倾塌,天河倒灌。
她缓缓抬起右手,白皙的指尖在身前虚空中划过。极其细微的空间涟漪荡漾开来。随着她的动作,她自身的存在感迅速稀薄下去,色彩褪去,轮廓模糊,最终与脚下冰冷粗糙的鹰嘴岩彻底融为一体。
就在她彻底隐去形迹的刹那!
“唳——!!!”
一声穿金裂石、蕴含着无尽凶戾与傲慢的禽鸣,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碎了群山间的死寂!
东方的天际,那原本被巫妖劫云染成污血色的天空,骤然被一片更加刺目、更加霸道的金光撕裂!金光之中,一头庞然大物的轮廓急速放大。
那是一头巨鹰!
其翼展开,遮天蔽日,投下的阴影瞬间笼罩了下方连绵的山脉,仿佛夜幕提前降临。
羽毛并非寻常禽鸟的柔软,而是一片片宛如赤金锻造的锋利刀片,边缘流淌着灼热的太阳真火,将途经的空气都灼烧得扭曲沸腾。
巨鹰的头部狰狞无比,生着三只凶光四射的金色竖瞳,锐利的鸟喙弯曲如钩,开合间火星迸溅。最令人心悸的是它那对巨爪,如同黄金浇筑的山峦,爪尖寒光闪烁,仅仅是无意识划过虚空,便带起刺耳的裂帛之声,留下久久不散的黑色空间划痕!
在巨鹰宽阔如平原的背脊之上,肃立着一尊身披金甲的神将。甲胄造型古朴厚重,铭刻着周天星辰的图案,流淌着镇压一切的煌煌神威。
神将面容刚毅如斧凿,双目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