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太阴星核最深处。
乐生的本体在纯粹的光与法则中若隐若现,比千年前更加完美无瑕,每一寸肌肤都仿佛由最上乘的月魄寒玉雕琢而成,流转着永恒的光泽。
浓密的银色长发在液态般的光质中无声飘散,发丝末端仿佛连接着无尽的星空。
她的面容安详宁静,双眸紧闭,长长的睫毛在光晕中投下淡淡的阴影。
在她身下,那株扎根于太阴星核本源、与她伴生而出的月桂树虚影,已变得无比凝实!
不再是朦胧的光影,而是宛如一株顶天立地的实体神木!
巨大的主干呈现出温润厚重的暗银色,上面天然生成的大道真意的符文,如同呼吸般明灭闪烁。
枝桠虬劲有力,每一片叶子都像是由纯净的月华水晶雕琢而成,叶脉中流淌着液态的银色光辉,散发出清凉而磅礴的生命气息。
这株月桂神树的根须,早已深深扎入太阴星核最核心的本源之海,如同一个庞大精密的能量转化中枢,高效地汲取着整个星辰的力量,将其转化为最精纯的太阴神力,源源不断地注入乐生本体与光茧之中。
就在月苓于洪荒大地荒丘上身形消散的同时。
乐生长长的睫毛,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莽莽荒原,红褐色的砂砾,冰冷的星辰巨网无声扫过,远方不祥的暗紫色天际…
画面一闪而逝。
乐生本体表面流淌的月华神辉猛地明亮了一瞬,内部法则纹路的流转也出现了一个细微的加速。
她身下那株巨大月桂神树的枝叶,无风自动。
无数叶片上的符文骤然亮起,加固着隔绝外界一切窥探的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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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残阳泼洒在岩月城高耸的城墙之上,将巨大条石垒砌的墙体染成一片刺目的猩红。
风从远方吹来,带着焦糊的灰烬味。
城墙垛口后,身披简陋皮甲的人族守卫绷紧了脸,握着骨矛或石斧的手心汗津津的。
所幸他们不再是千年前面对一头凶鹫都束手无策的脆弱凡人。
历经岁月磨砺与“养气法”(《太阴养气诀》的世俗称呼)的淬炼,他们筋骨强健,目光锐利,赫然全是筑基境界。
城主岩立在最高的烽火台上。
千载光阴洗去了少年人的青涩莽撞,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刻下了沉稳与威严的痕迹。
一身打磨光滑的黑曜石甲胄覆盖着他魁伟的身躯,腰间悬挂的并非当年简陋的石斧,而是一柄通体银灰、隐隐有月华流淌的奇异长刀。
刀身狭长微弯,形如新月,这是蕙以福地深处发现的奇异金属,融合她自身日渐精纯的灵力打造而成,名为“月魄”。
岩的目光沉沉,越过城外广袤的原野和起伏的山峦,投向更遥远的、灰暗笼罩的天际线。
那里,是洪荒的中心,是巫与妖的战场。
即便相隔亿万里之遥,那无形的、毁灭性的压力,依旧压在每一个洪荒生灵的心头。
“族长!”
一名气息沉稳、已达筑基后期的守卫队长快步上前,声音带着压抑的紧张,“哨探回报,东北方三万里外的‘青木原’,昨日……没了。”
岩的瞳孔骤然一缩。
“没了?”他的声音低沉如闷雷。
“是。”
队长喉头滚动了一下,“据逃出来的零星流民的消息,一道失控的妖火从天而降,形如巨大的鬼爪,瞬间点燃了整片森林和依附森林的三个部落……那火水泼不灭,沾上一点就骨肉成灰……然后,又有一道不知是巫术还是妖法的黑风卷过,剩下的什么都没了。”
城墙上的风似乎更冷了,带着刺骨的寒意,钻入守卫们的甲胄缝隙。
青木原,那曾是他们换取木材和部分药草的友善邻居之地。
“巫妖……”
岩缓缓吐出这两个字,每一个字都重逾千钧,“他们的战场,就是洪荒万族的坟场。”
他猛地握紧了腰间的月魄刀柄,冰凉的触感也无法平息心头翻涌的愤怒与无力。
人族,在这两个庞然大物的倾轧下,如同狂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沉声下令:“加强城防巡逻,所有预警符文阵开启到最大!通知蕙长老,福地外围的守护禁制再加固一层!所有狩猎队撤回城内百里范围,不得深入未知险地!收容所有能抵达城下的流民,严查身份,谨防妖邪混入!”
“遵命!”队长肃然领命,迅速转身传达命令。
急促的脚步声和低沉的号令声在城墙上响起,一股肃杀的气氛弥漫开来。
远离岩月城的喧嚣与紧张,在莽莽群山深处,一条被狂暴山洪新近冲刷出的、布满嶙峋怪石和断木的峡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