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焦糊味和一种蛮荒狂暴的土腥气。
大地如同被巨犁反复翻搅过,布满了深达数十丈的恐怖裂痕和巨大的坑洞。
焦黑的土地上,散落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残骸:有覆盖着青色鳞片、大如磨盘的妖禽碎羽;
有断裂的、流淌着暗紫色粘稠血液、粗如巨木的狰狞手臂,皮肤上铭刻着古老的图腾纹路;
更多的是分不清原本形态的肉酱和破碎骨渣,被一种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暗绿色液体包裹着,滋滋地腐蚀着地面。
月苓站在毁灭的中心,素白的衣袂在充满毒烟和煞气的风中猎猎作响,却纤尘不染。
她清冷的目光扫过这片修罗场,感受着那足以撕碎星辰的残余力量。
巫的狂野暴烈,妖的诡谲阴毒,在这里碰撞、湮灭,留下的只有纯粹的、对洪荒万灵毫无怜悯的毁灭。
她的眼神没有丝毫波澜,如同万古不化的玄冰。
只是在目光掠过一片正在缓缓融化的山岩时,微微蜷缩了一下。
那山岩上,隐约可见半幅被腐蚀得模糊不清的岩画,描绘的是人族先民祭祀篝火、祈求丰收的场景。
风更大了,卷起地面的灰烬和血腥,呜咽着掠过死寂的战场,如同洪荒天地发出的悲鸣。
月苓的身影在风中渐渐淡去。
只有一句微不可闻的低语,仿佛被风揉碎了,消散在充满硫磺与死亡气息的空气里:
“大势不可改……那就加一把火吧。”
她消失的地方,一块被巫妖力量波及而碎裂的岩石缝隙中,一株焦黑的小草根部,一点微弱到极致的嫩绿,正顽强地探出头来。
在这片被巫妖阴影笼罩的毁灭焦土上,渺小,却蕴含着难以言喻的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