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释本源带来的微弱暖流,如同在冻土下艰难穿行的蚯蚓。
乐生闭目凝神,将绝大部分意识沉入识海。
一方面引导着那丝暖流修复载体,另一方面,小心翼翼地感知着自身,尤其是精神核心深处那股被强力压制的“混乱癫狂的邪性本源”。
那股力量并非死物,更像是一头被重重锁链束缚的凶兽,在无声地咆哮、冲撞。
每一次微弱的悸动,都让乐生感到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厌恶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仿佛某种同源却扭曲的呼唤。
系统鉴定结果在她意识中响起:“高度疑似‘血月神性’残留,性质:极度混乱、侵蚀性强。建议:彻底净化或隔离。”
血月神性?乐生心中念头急转。
联想到原主“月蚀小姐”的称呼,窗外那轮不祥的紫红月亮,以及这具身体被如此严苛地囚禁和用药……
一个模糊却令人心悸的猜测逐渐成型:这具身体的原主,恐怕并非普通的精神病人,而是与这克苏鲁世界的“血月”有着某种极其深刻、甚至可能是“容器”或“媒介”般的联系!
疗养院,既是牢笼,也可能是……祭坛?而自己替代了她,自然也继承了这份“厄运”。
这个念头让她心底的寒意更甚。她必须尽快恢复力量,掌控局面!
就在这时,一阵新的、更加清晰的异响打破了病房的死寂。
“滋啦……滋啦……滋啦……”
声音来自……左侧墙壁的另一边?是307病房!
不像是老鼠啃噬,也不是金属摩擦,更像是……某种极其坚硬、锐利的东西,在反复缓慢地刮擦着厚重的金属门板?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穿透力,直接钻进人的脑髓里。
伴随着刮擦声,还有一阵阵极其压抑、如同梦呓般的低语。
那低语含混不清,音节扭曲破碎,完全不属于任何已知语言。
乐生的SAN值稳定系统瞬间发出无声的警报,自动护住她的意识核心。
饶是如此,那低语依旧试图钻入思维的缝隙,带来一阵阵莫名的烦躁和心悸。
这307房里……关着什么?
“又开始了……”门外走廊传来另一个护工压低的、带着恐惧的抱怨声,“史密斯昨晚就是去307送药后……再没回来……只剩下那滩东西和抓痕……”
“闭嘴!马格努斯院长说了,不许再提这事!”一个更严厉的声音呵斥道,但声音里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对话声迅速远去。
有意思,看来护工失踪的消息在值夜的低层护工间传的挺开。乐生心想,而这一切,似乎都与307房有关。
乐生屏住呼吸,将意识凝聚,小心翼翼地探向那面隔绝309与307的墙壁。
墙壁的材质似乎能阻隔精神探测,她的感知模糊不清。
但依旧捕捉到了一些碎片:
一股浓郁的带着铁锈和……某种海洋深处腐烂生物的混合气味。
一种非人的、混乱的生命磁场波动。
她收回感知,眉头紧锁。307房里的东西,绝非人类!
是某种受污染异变的怪物?还是更可怕的存在?这所疗养院的水,比她想象的更深。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依旧虚弱无力的双手。力量!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力量!
系统储备的本源在废土世界几乎耗尽,仅存的微量如同杯水车薪。
她需要新的来源……也许,这所疗养院本身的“异常”,能提供一些线索?
乐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再去听隔壁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刮擦声。
她将意识重新沉入体内,更加专注地引导那丝稀释的本源暖流,目标明确地冲击着蓝色药剂在神经系统留下的顽固“冰点”。
每融化一点“冰点”,她对身体的掌控就恢复一丝,对那混乱“血月神性”的压制力也强上一分。
这个过程痛苦而缓慢,如同在刀尖上行走,但她别无选择。
窗外的血月散发着诡异的暗红色光芒,比之前更加明亮了一些。
它的存在使得整个病房都被一层淡淡的血色所笼罩,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压抑和不安。
在这血红色的月光下,病房内的物体影子变得扭曲而变形,不再是原本的模样。
它们在地面和墙壁上肆意舞动,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般,时而伸展,时而蜷缩,时而又像是在痛苦地挣扎。
这些影子像是潜伏在角落里的怪物,它们隐藏在黑暗中,默默地窥视着病房内的一切。
它们似乎在等待着什么,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时机,然后猛然扑出,将人吞噬。
而疗养院的阴影也在夜幕的加深中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