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
刺骨的冰冷并非来自空气,而是从身下那硬邦邦的金属床板透入骨髓,渗进灵魂深处。
乐生猛地睁开眼,视野却被一片模糊的灰白占据。
头痛欲裂,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颅内搅动,每一次心跳都带起一阵令人作呕的眩晕。
属于“乐生”的记忆碎片——星核的囚禁、废土的征伐、信仰的汇聚、星耀堡垒的湮灭、空间通道的爆炸——与一股陌生的、充满坠落感的记忆洪流疯狂对撞、融合。
“呃……”一声压抑的痛哼从她喉间溢出,声音嘶哑干涩,带着明显的女性音色。
这里是……圣伊丽莎白疗养院?
原主的记忆碎片如同破碎的镜子:冰冷的束缚带、刺眼的无影灯、穿着白大褂模糊的身影、不断重复的“月蚀”称呼、还有……
那轮巨大、猩红、仿佛要滴下血来的月亮带来的无边恐惧和坠落感。
环境信息如同冰冷的潮水涌入感官:
狭窄的单人病房。墙壁是剥落的灰绿色墙皮,露出底下暗红的砖石。
一扇嵌着粗壮铁条的窗户,玻璃蒙着厚厚的污垢和铁锈,只透进一点惨淡的紫月光。
天花板的荧光灯管坏了一支,另一支发出滋滋的电流噪音,光线忽明忽暗,更添阴森。
浓烈的消毒水味混合着陈年霉味、排泄物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甜腻中带着腐朽的怪异气味,顽固地钻进鼻腔,令人窒息。
死寂中,远处隐约传来不成调的哭嚎、意义不明的呓语、还有沉闷的、仿佛用头撞墙的“咚……咚……”声。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粘稠的压抑。
身体极度虚弱,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异常艰难。
精神更是被一股无形的枷锁牢牢禁锢,思维如同陷入泥沼,迟缓、沉重。
感知变得极其微弱、模糊。唯一能清晰感知的,是识海中系统核心那微弱但稳定的存在感。
“系统……扫描状态……”乐生意念艰难沟通。
“叮——!投影意识载体已成功锚定克苏鲁世界(K-17),坐标:圣伊丽莎白疗养院,3层,309病房。”
“载体状态:严重虚弱(药物及精神压制)、轻度营养不良、基础生理指标低下。”
“力量状态:洪荒本体联系极度微弱(受世界规则及未知压制),投影载体力量被未知蓝色药剂及环境力场封印99.9%,仅保留基础生命维持。”
“SAN值系统隐式激活:当前稳定(受本体意志及系统保护)。”
“警告:侦测到载体精神核心深处存在一股极度混乱癫狂的邪性本源,性质未知,具有高度侵蚀性(被药物强力压制中)。”
“可用资源:储备信仰本源254滴(需谨慎调用)。”
混乱癫狂的邪性本源?乐生心中一凛。
这具身体的原主……绝不简单!
那股邪性本源散发出的“粘稠感”,让她本能地感到极度不适,仿佛灵魂都要被其污染、拖拽进无底深渊。
就在这时,病房沉重的铁门被粗暴地推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一个身材粗壮、穿着浆洗得发硬白色护工服、满脸横肉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眼神麻木,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手里端着一个塑料托盘,上面放着一杯水和一小片蓝色的药片。
那药片在昏暗灯光下,折射出妖异的微光。
“月蚀小姐,又做你的白日梦了?”
护工的声音粗嘎,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将托盘重重砸在床头柜上,水溅出来几滴。
“该吃药了!别磨蹭,我还得去伺候别的‘贵客’呢!”
乐生(或者说,此刻的“月蚀小姐”)沉默地抬起眼皮,暗紫色的星璇眼眸深处,冰冷如万载玄冰的目光扫过护工。
那目光中蕴含的、属于上位神祇的余威,即使被压制了万倍,依旧让护工心头莫名一悸,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上的嘲讽僵住了。
但乐生没有发作。她清晰地感知到,那蓝色药片,正是压制她力量和精神的主要源头之一。
反抗只会暴露更多。又是地狱开局!
她需要时间,需要了解,需要……力量。
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拿起那片蓝色药片。触感冰凉,带着一种诡异的滑腻感。
在护工麻木的注视下,她将药片放入口中,就着那杯带着铁锈味的水,咽了下去。
一股强烈的、冰冷的麻痹感瞬间从喉咙蔓延至全身,如同无数细小的冰针扎进神经末梢。
本就沉重的思维枷锁瞬间收紧,那股被压制的邪性本源似乎也发出一声不甘的尖啸,随即被更深地冻结。
身体的控制权仿佛被剥夺了大半,只剩下一种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