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班生(3)
后南塘睡了这么久就无济于事。

    若是有朝一日锁灵咒真的开裂了,只怕是一场避免不了的恶战。

    他叹了口气,透过窗户,他看到李予沿着石板路回到卧室,开门的一瞬间,满屋顶的镇压符都跟着抖了一下,当事人无所察觉,心安理得地上床睡觉了。

    张迟默凝神看了片刻,左思右想,还是不放心,于是有加了一道安神的术法,注入了颇多的灵力,这才安心睡下。

    *

    夜半,夏风加紧,院中洋槐中摇摇晃晃,玉白色的的洋槐花落了满地。

    李予眉头紧皱,在黑暗中翻来覆去。

    似是没有解出陶影眼底影子的谜,他心有不甘,做梦都梦到这一层上来了。

    说来也怪,他与陶影不过半天的交情,除了对方的名字,以及他有个与他水火不容的哥哥,其余的他一无所知。

    偏偏,他就梦到陶影了。

    许是因为他来淮州八中不久,对八中的环境并不了解,虽然去了一趟实验楼,但因为夜黑,楼层也没走全,所以对实验楼和八中的印象都寥寥无几。

    故而,他梦到陶影的场所是在正月堂。

    这日雨势颇大,直通正月堂大门的巷子起了一层薄雾,衬得巷间黛瓦绿砖,格外阴沉。

    陶影哭得不成样子,一路跑到正月堂门口,拍打着大门,一边声音凄厉地喊着李予的名字。

    张迟默养在巷中的那些小灵兽被他这个势头唬住了,纷纷在雨中现形,也不敢上前。

    于是,李予跑了过来,开门之后一把拉过陶影,问:“你怎么了?”

    陶影哭得昏天黑地,解释说:“我哥,我哥他……”

    “你哥怎么了?”

    陶影从自己书包里掏出一本被墨水浸泡过的书本,托到李予面前,说:“我哥要做他的影子,你要救我,李予,你一定要救我……”

    李予听得云里雾里。

    果然,这“影子”一说还是有猫腻的,不然怎么会这么巧,陶影单名一个“影”字,又刚刚好成了自己亲哥的影子。

    想到这里,李予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便问:“你先别哭,陶影,你告诉我,为什么你和你哥的姓氏不一样?”

    陶影仿佛压根听不到李予说话,一味地哭喊求救:“你一定要救我,一定要救我……”

    李予听得脑袋直突突,无可奈何,只能回答陶影的话:“我怎么救你?”

    他话音刚落,周遭的景致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只见愈来愈多的景色被一片漆黑的影子笼罩住,仿佛暗夜降临,李予置身其中,觉得这些影子像粘稠的胶水,死死地粘着他,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

    李予推开了陶影,问:“你做了什么?”

    陶影神色早已大变,不再似方才那样惊慌失措,而是面若冰霜,双目发红,冷冷地看着李予,说:“我要你做我的影子——!”

    “噌——!”

    语罢,陶影忽地掏出一把尖锐无比的匕首,狠狠地扎进了李予的胸口里。

    痛感沿着心脉散开,浓稠的血水顺着匕首流出,很快就被那漆黑的墨水盖住。

    慢慢地,李予有些呼吸不顺。

    约莫过了十几秒,陶影拔出了匕首,向李予的眼睛刺去。

    李予猛然惊醒,倒吸一口冷气,因憋气太久,房内冷气过多,反而给自己呛到了。

    他兀自咳了一会,缓过来劲后,他费力地睁开眼。

    眼前一片惨白,万物,都被笼罩在了一个苍白色的帷幕里。

    他坐在帷幕的后面,看不清任何东西,甚至看不到自己。

    他慌了神,连忙下床,推开门就往楼上跑。

    院中的狂风慢慢停息了,只是花叶还在飘落,他一片也看不清,只能顺着张迟默的灵气摸到张迟默的位置何在。

    喘息之间,似乎有一片洋槐花被他吃了进去。

    他不管不顾地往楼上跑,中途碰倒了好些东西。通往二楼的楼梯狭窄,他跌倒过几次,一拉一带,他睡衣的扣子崩开了几颗。

    李予心跳猛地一皱,他咬紧了牙关,尽量让自己保持清醒。

    他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回到张迟默身边。

    只有回到张迟默身边,他才能活着,他才算活着。

    这个念头再度激励了他,他费力地从地上爬起来,靠着最后的毅力找到张迟默的房门,用力地推开。

    他眼前的惨白帷幕仍然不散,他只能闻到张迟默的味道,却看不清张迟默的人。

    最终,他循着这灵气走到张迟默身边,上床,自背后抱住了他。

    他要回来。

    他要回到张迟默的身边,只有这样,他才能够存在,他的存在才有意义。

    他依附着张迟默,就像树叶依附着枝干。

    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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