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班生(3)
    淮州八中下晚自习时间是十点半,住宿生要更晚一点,得到快十一点才能离开教室。从八中南门步行到正月堂差不多十来分钟,还好,能赶上宵禁的时间。

    班主任王凯没有对他们发问,虽然三个人一消失就是一节课,但是王凯——也就是王老登——视若无睹,后边有用了一节课的时间讲试卷,最后一节课才让他们自习。

    李予心想,有个学校董事的家长就是好使,哪怕是逃课班主任都不计较。

    想着,最后一节晚自习的上课铃“叮铃铃”地响了,李予左顾右盼,十分不安分。

    他有点想回正月堂了,要是能提前溜就好了。

    前桌陶影敲了敲他的桌子,把他的注意完全地吸引了过去。

    陶影瞥了眼窗外,递给了李予一颗糖,说:“李予,你放学还想去实验楼吗?”

    陶影这货刚说完,就被秦致给制裁了:“晚上十一点之前要回家,司机已经在南门等着了,陶影,不要再做让爸妈不高兴的事情。”

    “又不是幼儿园的小孩,还围着爸爸妈妈转呢?”陶影看也没看秦致一眼,继续说,“你怎么想,李予?”

    李予摇摇头,决定不加入这对兄弟之间的纷争。毕竟他还着急回家见张迟默呢。

    他是张迟默的刀灵,初来乍到,不能离开张迟默太久。

    虽然不知道会不会造成什么影响,但是他会想念张迟默。

    “我就不去了,我哥让我十一点半之前回到家。”

    秦致一把抓住陶影的肩膀,说:“你看看李予,陶影,你什么时候能学会听我的话。”

    “……”陶影吃瘪,不再说什么了。

    只是临近聊天结束,陶影又依依不舍地看了李予一眼,好像他这辈子没什么玩伴,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合得来的人一样,死命地想缠着他。

    李予不经意地抬眼,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他猛地一顿。

    倒不是他故意做了什么,而是莫名其妙地一顿。

    随后,他在陶影的眼中看到一个深不见底的崖洞,他的意识随着那个崖洞深深地坠落,周围的一切变得割裂。

    像是距离忽然被拉近,一瞬之间,他从此岸飞跃到彼岸,这视野的跳跃之快,他甚至来不及眨眼。

    他在陶影的眼中看到一片漆黑的帷帐,在稀薄的光影衬托下,这漆黑的帷帐仿佛一片浩瀚无垠的影子,大到足以笼罩住陶影的一生。

    李予意识到是自己的灵气作祟,连忙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眼的时候,陶影已经转过身去了。

    李予沉了口气,把那颗糖的包装袋撕开,将糖吃了。

    怎么会有人的眼底是一片影子?

    是因为人类的瞳仁是黑色的,还是说,真的如陶影说的那样,他是他哥的影子?

    不行,他回去得找张迟默好好问问。

    *

    “影子?”

    “对!”李予激动地说,“我在那个人的眼中看到了一大片的影子,他自己也说他是影子。三哥,这是不是什么术法?”

    张迟默迟疑地看着李予,说:“关于影子之类的术法,闻所未闻。你那个同学之所以说他是他哥的影子,应该是因为家庭关系不合,导致他对他们兄弟的关系有错误的认知。”

    李予想了想,陶影和秦致相处起来确实是夹枪带炮的,聊起天来更是免不了要吵一架,关系水火不容。

    张迟默继续说:“你看到的影子,应该是他的心障。”

    李予点点头,心道原来如此。

    仔细一琢磨,又觉得此事蹊跷。

    他一个刀灵,缘何能观人心障?

    李予:“可是,我为什么能看到他的心障?这不是神仙才会的术法吗?”

    “非也,”张迟默娓娓而道,“千年前你以一个娃娃的身量从后南塘离开,迫切地想长大,偷吃了我养在后南塘的一颗李子,便得了这个能力。”

    “……”李予难以置信,“这李子还有吗?”

    “没了。世间仅此一颗,被你吃了。”

    李予努努嘴,不再说话。

    这事是他的责任,张迟默养的李子自然有其用处,他就这么轻易地吃了,确实对不起人家。

    而且还是偷吃,他就更心虚了。

    为了不让张迟默看出他心虚,也为了防止张迟默反应过来找他算账,他就此作罢,端着张迟默给的热牛奶离开了。

    见他要走,张迟默出口提醒:“对了,晚上睡觉时把门窗都关紧一点。”

    李予连连称是,马不停蹄地跑了。

    见他离开,张迟默这才蹙起眉来,一脸愁容地看着楼下。

    月色溶溶的庭院中,唯有李予的一间卧房。而那卧房之上,被张迟默贴了不下百张的镇压符咒。

    自后南塘一战后,李予身上的戾气与邪祟便只增不减,甚而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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