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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餐时,纪雨笙讲了些什么,言深已经不记得了。

    她好像确实是喝醉了。

    一觉睡到早上,她在陌生的床上醒来。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刺进来,言深下意识翻身将自己埋进枕头里,她意识到不对——这个枕头的布料不是她家的。

    她猛地睁开眼,看向自己。

    顾不得宿醉带来的酸痛感,她的眼中只是不可置信。

    衣服是昨天的衬衫,裤子也是昨天的裤子,只是领口开了两个扣子,袜子和鞋子也已经不见了。

    扭头,两个凳子上的是没有整理的衣服,旁边的画架上摆着未完成的画,画架边是书桌,几本艺术类的书籍被随意丢弃在上面,甚至还散落着各种绘画工具——被挤压的颜料,沾着不同颜色的调色板,各种型号的画笔被放在一个透明的杯子里。

    乱的没边。

    床头柜倒是整洁,只有一颗孤零零的盆栽。

    她穿上放在床边的拖鞋,打开门,闻到一股饭香味。

    “纪雨笙——?”她哑着嗓子朝厨房喊去。

    “嗯?”厨房里传来清脆的碰撞声,随后探出来一个小头,“你醒啦,早饭马上就好了,蜂蜜水在桌上。你的手机还有车钥匙什么的我都放在茶几上了。”

    听到十年前才会有的活泼声音,言深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

    掐了掐脸。

    是疼的。

    她不可置信地走到茶几边,拿起手机。

    2036年5月18日8点32分。

    看见时间后,她又用另一只手拿起装满蜂蜜水的杯子。

    还是温的。

    一口闷完后,纪雨笙刚好端着两个盘子出来,一盘是两个荷包蛋,另一盘是肉包和烧麦。

    “让你等久了吗?快来吃饭吧!”

    言深看着这幅场景,情绪波涛汹涌。

    “没有,”言深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我昨天好像断片了,是不是给你带来了很多麻烦?”

    “其实也还好,餐厅的服务人员帮我把你放到车上,他帮了我很大的忙呢,但是我不知道你家住在哪里,就叫了个代驾把我们两个带回我家了。”纪雨笙露出一些心疼的样子,“你这两个月出差是不是很累?没休息好才会这样吧。”

    “还好,可能是时差没倒回来吧。”言深按住突突跳动的太阳穴,“不好意思。”

    “这有什么的,我们言深昨天其实还讲了很多很多的话。”

    “什么?”言深耳根发烫,努力回想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你说,你很想我,不想让我们的关系变得那么冷冰冰。”

    “嗯,那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如果不是这么想的话,我就不会把你带到我的家里,再让你和我共进早餐了。”纪雨笙的语气里带着些真切。

    不给人思考的时间,她拿起筷子递给言深,“好了,快吃早饭,再不吃就要冷掉了。”

    她看着言深接过筷子,夹走了一个肉包狼吞虎咽起来。

    其实,纪雨笙撒了一个谎。

    言深并没有说想她的话,一直一遍遍喊着纪雨笙的名字。

    来不及再收拾客卧,纪雨笙只能把她放到自己的床上。

    言深安静的躺在那里,嘴巴微张着,浓重的黑眼圈在近距离观察下更加清晰。

    她脱掉西服的外套,解开衬衫的两颗扣子,拿着毛巾轻轻的给言深擦拭身体。

    欲要离开,言深突然牵住她的手腕,道:“能不能不要离开我。”

    她的眉头紧皱,像是在经历一场暴风雨。

    纪雨笙心软了,顾不得别的,就这么被抓着手腕靠在言深的枕边。

    熟悉的味道萦绕在身边。

    纪雨笙看着她,用另一只手轻轻抚摸她紧锁的眉头。

    最后,她吻了吻言深的额头。

    没有回答能不能,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像一个虔诚的信徒一样对待她的主。

    她不信教,如果非要说信什么教的话,那她大概会创造出一个言深教吧。

    不需要有很多人,有纪雨笙一个人信仰她,就足够了。

    窗帘没有拉,月光照到言深的脸上,纪雨笙只是心动。

    这一刻,她私藏了月光和言深。

    饥肠辘辘的言深不知道纪雨笙此时此刻在想什么,也已经没有力气思考别的,但是她突然意识到:

    这是她们十年来第一次在早晨共享同一片阳光。

    吃完饭,言深直接回了自已的高级公寓。

    喝完纪雨笙准备的蜂蜜水,头已经不疼了。

    可她依旧不明白纪雨笙对自己的心思。

    这些年,她为了淡却纪雨笙在自己心中的存在感,把自己变成一个工作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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