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被湮没
后脑强制对方仰头看向自己。

    “你知道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对不对?你早就知道了,那为什么不能看看我?不能只看我?”

    “你告诉我,你喜欢哥哥吗?不论哪种喜欢都没有关系,只要你愿意留在我身边,只要你愿意……”

    头顶的阴影过于庞大,钱无绣慌乱地去拨抓着自己的手,似乎努力控制让声音不要因为害怕而发颤,顺从的说:“喜欢,我喜欢哥哥。”

    起风了,卧室窗户未关,窗帘被疯狂捶打,在黑暗与光明之间飘摇不定。

    “撒谎。”严寻昼居高临下吐出这两个字,随后松开双手,后撤两步。

    方才惊慌无措的表情像面具破碎,一点点从脸上褪去,钱无绣扯起唇角,和刚刚判若两人:“是啊,我在撒谎。”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好自己被掐出褶皱的衬衣,也站起身,在严寻昼面前一圈圈拆下刚刚缠好的纱布,松手,任由布条从指缝滑落,掉在对方脚边,随后安静的靠近哥哥,抬手温吞抚摸他的面颊,像蛇信子辨别气息,伤口渗出的未干血迹顺着舔舐方向沾染在毛孔上,是标记,是占有。

    钱无绣缓缓开口,到最后几乎是字挤着字从嘴里蹦出来:“我想看见你流泪……想看见你疯狂,想看见你的眼底心底都是我想要折磨你让你永远无法忽视我、”他呼吸一窒,闭上眼睛。

    我以为这种感情叫做……

    “我恨你。”

    “我爱你。”

    这三个字落入耳中,钱无绣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笑起来,越笑越大声,等喘上气来,满面戏谑地看着对方:“那就睡我啊。”

    严寻昼沉下脸:“你说什么?”

    钱无绣的恶劣第一次在他面前展露无疑,就轻易挑起了压抑已久的怒意。

    “我说,”对方好像完全不在乎,又淡然重复一遍,“那就来睡我啊。还是说,其实你只喜欢刚刚那样的严无绣?怕你,依赖你,喜欢你,像一个乖巧的宠物,废物。”

    空气凝固一瞬,只剩两人几乎冲破胸腔的心跳。

    “我不是。严寻昼,我不是!”钱无绣隐忍多时的情绪终于爆发,几近崩溃地去撕扯对方的衣服,“我就是恨你,恨你做什么永远不告诉我,永远自以为是,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我受够了!我从来都不是什么听话的弟弟,你喜欢的都是假的,你个蠢货!”

    一瞬间天翻地覆,积蓄在眼眶的咸水终于悬挂不住受重力因素滑入鬓发,滴在素白床单,打湿一片。

    严寻昼两臂撑在钱无绣脸侧,还没来得及换的制服被扯得七零八落,露出流畅线条,右膝顶在躺倒的人两腿之间。

    脸颊被无情的捏住,钱无绣泪眼朦胧看着罪魁祸首,对方薄薄的唇瓣轻启:“谁是蠢货?”

    严寻昼逐步逼近。

    “谁喜欢废物?”

    下方膝盖毫不留情的*了*,激起一阵酸软。

    “活了二十五年,我连朵花都没养过,唯一养过的小东西叫严无绣,你是么?”

    钱无绣一掌扇开掐着自己脸的手:“你不喜欢废物,难道喜欢一个用你父亲性命苟且偷生的仇人吗——唔…”

    吻来的措不及防,钱无绣连齿关都来不及闭上,剩下的话也一并被迫堵回去。

    比起吻这更像一种带着惩罚性质的撕咬,其实和手上的伤,和过去的死里逃生相比一点都不痛,但钱无绣还是觉得难以忍受,甚至盖过了下方传来的快感,疼到眼泪都像决堤,完全无法控制的乱淌。

    “怎么哭这么凶?”严寻昼的声音哑了,退开不过毫厘,湿热的气息打在钱无绣微张着喘气的唇角。

    钱无绣说不出话。

    “不怪你。”依旧是冷冰冰的调子,却因为多了点东西格外勾人。

    他空余的那只手抚过湿透的鬓发,一点点将未干的泪水吻去:“你没做错什么。”

    他没错。

    他没错。

    他在余韵中被抱着调整姿势,迷茫的想,那是谁错了?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一切都乱了套。什么伦理纲常,道德底线,都被抛诸脑后。从相遇起就纠葛不清的鲜红血管经历数十年自洽溶解终于以另一种方式相接,抵死缠绵,成为牢不可破的捆绑之线。哪怕风雨如晦、雷鸣不已,哪怕海洋干涸、大地龟裂,哪怕蓝星逆行、奥尔特云失控。

    不过沧海一粟。

    我就是讨厌你讨厌你讨厌你。

    钱无绣在混乱中喃喃出声。

    “讨厌我还要亲?”严寻昼笑了,故意偏开头。

    是。

    讨厌你,但要你亲吻我。钱无绣追上去,在湿汗中尝到jin果。

    亲吻我,啃咬我。

    无可救药有时也是一种百毒不侵,破规犯戒之后就能回归文明出现前的野□□/媾。不必再自我拯救,两人的沉沦即为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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