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禁

    严寻昼牵起嘴角:“怎么会?”

    怎么会。

    发丝风中凌乱,模糊了他锋利硬朗的轮廓,如墨的眼眸却倒映天地万象,比以往任何一刻都要明晰:“那个时候,我也只是想保护你。”

    一切的危险,不管是联盟平静表象下的血雨腥风,还是任何人可能造成的伤害,都不该靠近这个人。

    包括来自兄长离经叛道的卑劣觊觎。

    “……保护我?”钱无绣如鲠在喉,一时不知道如何回应。

    “嗯。”他望向这片山野。

    如果生命的长度无尽,或许我要为完成这句承诺耗费许多力气。

    但人的一生足够短暂,那么要我做到就是轻而易举。

    有些岩浆滚腾百年才能迎来一次喷薄,硬石历尽成千上万年的磨砺堆积出脚下这片沃土,远方山脉的隆起又跨越了数千万春去秋来。

    而他只需要在几十载光阴内保护一个人无病无灾。

    仅此而已。

    钱无绣凝视着眼前人的侧脸。夜里的疑惑再次涌上心头。

    为什么。

    为什么?

    是因为……兄长的……责任吗?

    他几乎是有些迫切地想从对方脸上搜刮出答案,甚至忘记收敛自己赤裸的目光。

    长风又起,严寻昼转过身来,风衣腰间松着的绑带飞舞着吻上钱无绣的手背。

    钱无绣慌乱地躲开视线,要去抓住那条乱飘的衣带,谁知严寻昼抢先一步把罪魁祸首拢入手心,以至于他只触碰到另一个人的指尖。

    为什么。

    他第一次看清哥哥的双眼,来不及捕捉到其中蕴含的东西就心如擂鼓。

    为什么。

    有一个答案就要浮出水面,但薄冰未化,封住了自其之下所有的汹涌澎湃。

    严寻昼随手拈来一朵野花,插进钱无绣胸前的口袋:“别想了。”

    嗓音又恢复和从前一般的冷淡,和他此时的动作十分割裂,钱无绣在恍惚中觉得刚才那些话都是错觉。

    别想了。

    钱无绣闭上眼睛。在这片自由的囚笼里,他再一次选择了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