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行是漫长而压抑的。越是靠近卡珊德拉,不祥的预感就越发强烈。亚空间变得粘稠而冰冷,导航者报告说星炬的光芒在该区域变得黯淡且扭曲。
当他们终于抵达卡珊德拉星区边缘时,看到的景象令即使是最坚韧的阿斯塔特也感到心悸。
眼前的星空…被“固化”了。小行星带变成了巨大而错综复杂的金属水晶雕塑,静静地悬浮着。星云不再流动,化作了冻结的、色彩诡异的琉璃状背景。甚至可以看到几艘试图逃离的商船,被凝固在半途中,保持着最后一刻的挣扎姿态,仿佛琥珀中的昆虫。
没有生命迹象,没有能量波动,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绝对的…“完美”寂静。
“检测到极强的…熵增场。”技术神甫的声音带着恐惧,“它在…固化时空本身!”
就在这时,舰队传感器检测到一股强大的、带有明显敌意的能量信号正在快速接近!来源并非前方的死亡星域,而是来自舰队侧翼的一个小行星带阴影处!
是埋伏!
数十艘喷涂着审判庭极端派标志的战舰猛然跃出,为首的正是卡洛夫审判官的旗舰——“绝对净化”号!他们早已潜伏于此,等待着基里曼舰队的到来!
“基里曼!”卡洛夫的影像出现在通讯频道上,他的脸因狂热和仇恨而扭曲,“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软弱政策的果实!现在,以帝皇之名,我在此执行对你的审判!你和你被污染的舰队,都将在此净化!”
内战,终于在帝国边缘的死亡之境,全面爆发!
忠诚舰队与审判庭激进派舰队瞬间绞杀在一起!激光与宏炮的光芒撕破了凝固星空的死寂,爆炸的火光成为这片区域唯一“活跃”的东西。
基里曼怒火中烧,但他此刻必须分心两用!一方面指挥舰队应对卡洛夫的疯狂攻击,另一方面还要警惕来自卡珊德拉星区深处那更可怕的、未知的威胁!
莱恩·艾尔庄森的舰队展现了黑暗天使可怕的效率,他们如同精准的手术刀,切割着审判庭舰队的阵型。但卡洛夫显然孤注一掷,他的舰队数量庞大且充满了狂热的自杀式攻击者。
战斗异常惨烈。
就在帝国舰队自相残杀之际,卡珊德拉星区深处的“寂静”被打破了。
那片被固化的星空开始蠕动,巨大的、由纯粹“熵寂”能量构成的、形似完美几何体但毫无生气的构造物,如同苏醒的冰川,缓缓地、不可阻挡地向交战区域移动而来!它们似乎被这里的能量冲突和生命迹象所吸引!
它们的目标…是无差别地同化一切!
“警告!未知高能量实体接近!熵增场急剧增强!”舰船警报凄厉地响起。
基里曼的心沉到了谷底。最坏的情况发生了。他们陷入了内战与外敌的双重夹击之中!
“卡洛夫!你这愚蠢的疯子!”基里曼对着通讯频道怒吼,“看看你引来了什么!停下这无谓的战斗!我们必须一致对外!”
“谎言!这都是你阴谋的一部分!”卡洛夫已经完全癫狂,“所有异常都必须被净化!包括你!包括那些东西!”
审判庭舰队不但没有停止攻击,反而更加疯狂地向忠诚舰队开火,甚至不顾那些正在靠近的熵寂构造物!
一艘黑暗天使的打击巡洋舰在同时遭到审判庭攻击和熵寂场影响下,护盾瞬间过载,舰体表面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色彩、变得僵硬,如同正在转化为冰冷的雕塑!
绝望笼罩了战场。
就在此时,索萨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来,异常平静:“原体,或许…这不是灾难,而是机会。”
基里曼一愣:“什么意思?”
“那些熵寂构造物,它们追求绝对的静止和‘完美’。而内战…充满了混乱、情感、非理性…这是最极致的‘不完美’,最极致的‘噪声’。它们会被此强烈吸引,但或许…也最无法理解此物。”
索萨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豁出去的光芒:“卢克教会我们,‘错误’和‘噪声’有时是最好的武器。也许…我们可以‘喂’给它们一些它们无法‘消化’的东西。”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基里曼脑中瞬间形成。
他看向莱恩:“兄弟,能暂时顶住卡洛夫吗?给我创造一点空间!”
莱恩冷哼一声:“尽量快些。”黑暗天使的舰队爆发出更猛烈的火力,死死缠住了审判庭舰队。
基里曼则命令麾下舰队,不再以摧毁为目标攻击卡洛夫的舰队,而是开始进行极其复杂的机动,像斗牛士一样,引诱着审判庭舰队的攻击和移动轨迹,同时小心翼翼地避开熵寂构造物的主要路径,却又将它们缓缓地…引向卡洛夫舰队的主力区域!
这是一场刀尖上的舞蹈!每一次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