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的门被轻轻敲响。
门外站着顾砚舟,他依旧穿着那身半旧的军装,眉宇间带着疲惫,但嘴角却带着一丝微笑。
他手里头提着个不大的方盒子。
“砚舟,快进来。”沈知微侧身让他进屋,视线忍不住落在那盒子上。
顾砚舟走进来,将盒子轻轻放在屋里的小木桌上,转过头看向沈知微的眼神中有些小心翼翼,“路过服务社,看到有这个。”
“想着你可能没吃过,就买了点。”
“没吃过的?”她解开丝带,里头竟是个奶油蛋糕,这样一块奶油蛋糕只有服务社逢年过节才会少量供应一些。
看着这块蛋糕,沈知微心里头一蹙。
上辈子,她在镇口的商店橱窗外有见过,那时她刚和陈卫东结婚不久,怀着对未来生活的憧憬。
曾小心翼翼地对陈卫东提过,等结婚纪念日的时候,能不能买一小块尝尝。
陈卫东当时是怎么说的?
他皱着眉头,一脸嫌弃,“那玩意又腻又贵,有那钱不如买点肉实在。”
那一刻,她心中刚刚萌芽的一点对浪漫的期待,被轻易给掐灭。
现在的顾砚舟,这个平日与浪漫二字毫不沾边的巨人,却会想着她。
“你……”
沈知微的声音有些哽咽,她抬起头努力眨回眼里的湿意,“谢谢你。”
顾砚舟的眼眸停在她动容的样子,耳根微红,有些不自在的别开视线,“喜欢就好,快尝尝。”
他脸上疲惫的痕迹在灯光下更加明显。
沈知微压下心中的涟漪,注意到他眉心的疲惫,想起最近为了她离婚,他军区她这小院三头跑。
肯定累坏了。
她心下微软,升起一个念头。
“你最近刚是不是都没睡好,眼圈都是黑的。”
顾砚舟下意识想挺直一腰板否认,但看着她的眼眸子,那点硬撑的架势瞬间垮掉。
他老实地点点头,“老毛病了,不碍事。”
“老是硬抗怎么行?”她伸出手,轻轻抓住了他的手腕。
顾砚舟浑身一僵,像是被电流击中一样,脸倏地一下就红透了,连脖子都染上了绯红。
“走,坐下。”
沈知微没理会他的僵硬,稍稍用力,把他拉到屋里那张椅子旁,“我之前帮我母亲打过下手,学过点针灸安神的皮毛。”
“给你扎两针,放松一下,晚上能睡得好点。”
“针灸?”顾砚舟被她按着坐下,听到这个词,身体绷得更紧了,眼眸中带着紧张。
他看着她转身去取针囊的背影,喉结滚动了一下,“不用那么麻烦吧…我没事。”
“听话,治病有什么麻烦。”
沈知微拿着针囊和一碗空间里的泉水,语气自然地像在哄孩子。
她站在他身后,指尖轻轻按上他后颈的穴位。
她的指尖有点冰凉,顾砚舟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耳根瞬间用烧红起来,他紧紧闭上眼睛,连呼吸都屏住了。
沈知微看着他连耳后根都红透了的模样,心里觉得好笑有温暖。
这个男人在军法庭上,在军队上能顶天立地,现在却因为这点小小的接触,害羞的像个小伙子。
她一边专注地找穴位,下针。
一边忍不住想,离婚证已经拿了,他们之间那道无形的屏障应该也消失了。
现在算是什么关系?
邻居?朋友?还是可以更进一步?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的脸颊也有些发烫。
她故意微微俯身,凑近了他的耳边,用气声轻轻问,“这个力度,可以吗?”
温热的呼吸若有似无地拂过他的耳廓。
顾砚舟浑身一颤,像是被惊到的兔子,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她近在咫尺的脸庞,灯光下她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几乎是凭着本能,转过头。
带着有些笨拙和颤抖,在她凑近的脸颊上,轻轻印下了一个吻。
一触即分。
两人都愣住了,沈知微感受到脸颊上一闪而过的触感,大脑一片空白。
只感觉脸上烫烫的。
顾砚舟更是像被自己刚才的举动吓到,弹起身连针灸都忘了,脸涨得通红,“我…对不起,我军队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他几会是手脚并用地转身,踉跄着冲出门去,连放在桌上的军帽都忘了拿。
小院里瞬间安静下来。
沈知微呆呆地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抚上刚刚被亲吻过的脸颊,带着甜甜的笑意。
“铁蛋!铁蛋你怎么了?别吓娘啊!”
“哎哟!这脸怎么这么红?烫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