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告席上的沈知微晲了眼，脸色苍白却故作镇定的陈卫东。
眼里头只有无奈。
“审判长，我请求传唤一位新的证人。”
审判长沉吟片刻，点头。
侧门打开，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只见一位穿着朴素却腹部隆起的年轻女子，在一位妇联干部的陪同下，怯生生的走了进来。
她低着头，不敢看现场的所有人。
“秀娟！”陈卫东如同见了鬼，失声尖叫，脚一软差点瘫软在地。
旁听席上一片哗然，来了个孕妇，这唱得是哪一出？
小娟抬起泪眼，手指颤抖的指向面无人色的陈卫东，“是他，是陈卫东骗了我。”
“他说他跟家里的那个没感情，说等离了婚就娶我，让我把孩子生下来，张春芳她也亲口答应过我，只要我生下儿子，就让我进门。”
她泣不成声，从怀里掏出一张叠的整整齐齐的纸，“这是他写给我的保证书，还按了手印。”
陈卫东听到她话，立马开始狡辩起来，“不是！孩子不是我的！”
小娟的眸中写满了不可思议，眼眶更红了，“孩子就是他的，陈卫东的！”
“畜生！人渣！”
“一家缺德的玩意！搞大了别人的肚子还不负责！”
“必须坐牢！”
啪嗒一声清响，不知是哪位军属大妈带头，将一个早就准备好的臭鸡蛋，砸在了陈卫东的脸上。
蛋液糊了他一脸。
没等陈卫东反应过来，烂菜叶臭鸡蛋全都砸向被告席，场面一度失控。
陈卫东被砸得狼狈不堪，蛋液顺着头发往下淌，他徒劳地抱着头嘴唇哆嗦，“我可是三部副营长！你们谁敢这样对我。”
李曼看着陈卫东这幅模样，又看看秀娟的肚子，心里头最后一点对陈卫东的爱意也消失殆尽。
尖叫着朝着众人喊去。
“陈卫东，我也怀了你的孩子！”
站在原告席上的沈知微，原本冷眼看着陈卫东被烂菜叶砸得狼狈不堪，心里正琢磨着这场闹剧何时收场。
冷不丁听到李曼这话，她先是一愣，眼睛下意识睁大了些。
哈？
憋着想笑的冲动，扭头看向李曼平坦的小腹，眼里多了几分怀疑。
怀了？陈卫东进去这一个月，倒是怀得挺是时候。
这戏码，可比公社宣传队演的精彩多了。
她看着李曼那张扭曲的脸，脑子里飞快地盘算开，要是真的，这时间可掐的真准。
看来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旁听席前排，一个沉默坐着的干部站了起来，“审判长，李曼同志情况特殊，为了避免造成不可避免的后果，建议立刻休庭。”
“将李曼同志交由家人看管，保障孩子的安全。”
审判场的眉头紧紧锁死，看着台下的群众，又看看被告席上的李曼，知道法理通人情。
只能重重敲下手里头的法章。
“肃静。”
礼堂渐渐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集在审判长身上。
“被告人陈卫东，生活作风腐化，更在婚姻存续期间与其他女性发生关系，罪名成立，判处七年立刻执行。”
“不可能！！”
陈卫东发出一声哀嚎，让人看得舒坦。
“被告人李曼，情况特殊暂予释放，交由家属严加看管。”
李曼闻言，眼尾勾起了淡淡的笑意，被警卫员半拖半架的离开法庭。
目光死死盯着原告席位上的沈知微。
她看着李曼那侥幸的样子，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这孕怀得是真是假，看来还有待存疑了。
审判结束，人群在议论纷纷中逐渐散去。
沈知微站在原地，看着陈卫东被拖走的狼狈方向，又看向李曼消失的侧门。
脸上没有大仇得报的狂喜，只是一片平静。
豺狼倒了，但狐狸却借着护身符溜了。
想得出神，一件军大衣轻轻披在了她的肩上，顾砚舟走到她身边，“放心，她跑不了。”
沈知微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将大衣裹紧了些。
眼光透过礼堂高窗照进来，落在她清瘦却挺直的背脊上。
她知道，这场战争赢了一局，但离最终的胜利还远着呢。
·
“沈知微同志。”
“这件事，组织上处理得不够及时，让你受委屈了，现在事情总算有个公正的了结，这本离婚证意味着你和陈卫东彻底脱离了关系。”
王政委亲自将一本墨绿色的离婚证，交到沈知微的手里。
大院的风也在审判庭后转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