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忘坟场西侧,旧城废墟的边缘。
这里仿佛是旧时代文明被碾碎后随意倾倒的垃圾场。目光所及,是连绵起伏、望不到尽头的金属坟丘。锈蚀扭曲的服务器机柜如同巨兽的肋骨,支棱着刺向灰蒙蒙的天空。碎裂的显示屏玻璃如同干涸的河床,铺满了地面,踩上去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堆积如山的电路板、缠绕成团的线缆、破碎的塑料外壳、还有早已失去光泽的金属框架…层层叠叠,在昏暗的天光下呈现出一种冰冷、死寂、令人窒息的灰败色调。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臭氧味、塑料烧焦的糊味、以及一种更深沉的、金属在漫长岁月中缓慢氧化腐朽所散发的、如同铁锈混合着墓穴泥土的腥甜气息。风在这里都显得凝滞,偶尔卷起一阵裹挟着金属碎屑和灰尘的旋风,发出如同呜咽般的嘶嘶声。
巴图拖着沉重的管钳,每一步落下都踩碎无数玻璃渣和脆化的塑料碎片,发出刺耳的噪音。他布满血污的脸上只剩下钢铁般的意志,警惕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视着这片巨大而危险的垃圾迷宫。玛莎和老铁架着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疤脸,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汗水混着污迹从他们脸上淌下。铁砧仅剩的两个汉子,一个背着简单的工具包,一个端着简陋的射钉枪改装武器,眼神里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和麻木的疲惫。
夜莺走在队伍中间,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沉淀着银辉的眼眸却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无声地扫视着周围。她的精神感知在这里受到了强烈的干扰——无数报废电子元件残留的微弱电磁场、混乱的金属结构、甚至某些深埋地下的、依旧在无意识散发逻辑碎片的古老芯片…汇聚成一片嘈杂无比的“电子噪音”背景墙!她必须高度凝聚精神,如同在狂风暴雨中辨别微弱的灯光,才能勉强避开脚下隐藏的陷阱和感知到较大型的金属结构。
雷克走在最后。他那只布满玄铁疤痕的手臂无力地垂着,每一次颠簸都带来一阵冰冷的刺痛和诡异的麻痹感。视野的边缘,那顽固的绿色数据流依旧在刷新、闪烁:
[环境扫描:遗忘坟场外围…金属垃圾密度:极高…电磁干扰等级:强…威胁评估:物理陷阱(中)…未知电子信号(低)…]
[个体状态:能量核心输出功率:31.5%…稳定性:低(警告!数据侵蚀加剧!)…生理指标:疲劳度持续上升…]
[目标:遗忘坟场…地下结构…搜索中…]
更让他心悸的是,进入这片区域后,手臂上那幽绿的电路蚀刻纹路,似乎变得更加清晰、更加活跃了!一种冰冷的、带着微弱吸引力的“共鸣感”,如同无形的丝线,正从这片垃圾山的深处隐隐传来,与他体内的数据侵蚀发生着某种诡异的呼应!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呼唤着这些入侵他身体的冰冷“病毒”!
“妈的…这鬼地方…比油田底下…还让人…头皮发麻…”老铁啐了一口带着铁锈味的唾沫,浑浊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如同迷宫般的金属废墟,“…疤脸说的…地下入口…到底…在哪个…粪坑里?”
“能量…残留…很混乱…”夜莺的声音带着疲惫,银辉闪烁的眼眸指向左前方一片堆积着大量破碎服务器机箱的区域,“…那边…下方…有…相对…稳定的…大型金属结构…空洞…入口…可能…在下面…被…埋住了…”
“挖!”巴图没有任何废话,管钳指向那片区域,声音嘶哑而决绝。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没有大型机械,只有简陋的工具和血肉之躯。巴图、老铁和铁砧的汉子们,用撬棍、焊枪(小心地控制着能量输出,避免引爆残留的化学电池)、甚至直接用带着手套的手,开始奋力清理覆盖在上面的厚重垃圾层。玛莎将昏迷的疤脸安置在一块相对平整的金属板上,自己也捡起一根扭曲的金属条加入挖掘。每一次掀开锈蚀的金属板,每一次搬动沉重的机柜碎片,都扬起漫天呛人的灰尘和金属碎屑,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和断裂声。
时间在沉重的喘息和金属的哀鸣中流逝。
突然!
“停!”夜莺急促的声音响起!她银辉流淌的眼眸死死盯着刚刚被巴图掀开一块厚重金属板后露出的、一个被大量线缆缠绕堵塞的、向下倾斜的漆黑洞口!
“…下面!…有东西!…在动!…不是…畸变体!…能量反应…冰冷!…逻辑…碎片!…像…疤脸说的…‘机器幽灵’!…很多!…被惊动了!”夜莺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悸!她能清晰地感知到,下方深邃的黑暗中,无数冰冷的、带着微弱逻辑指令的、如同电子萤火虫般的信号点,正被他们挖掘的动静惊扰,如同被捅了窝的马蜂,开始快速汇聚、移动!
“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