泵站内弥漫着硝烟、血腥、机油和一种更深沉的、来自冷却池底的能量焦糊味。厚重的铁门被高塔“重锤”小队暴力破开的大洞,像一张狰狞的巨口,灌入外面洼地冰冷的、带着硝烟和畸变体腐败甜腥的寒风。
幸存者们瘫倒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如同被暴风雨蹂躏后的残骸。巴图靠在扭曲的液压泵外壳上,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骨的剧痛。玛莎抱着昏迷的疤脸,用撕下的布条徒劳地按压着他腹部那道狰狞的伤口,鲜血依旧不断渗出,染红了她的双手和冰冷的金属地面。老铁和铁砧剩下的两个汉子靠在一起,眼神空洞,劫后余生的虚脱感被更深的绝望取代。夜莺盘膝坐在角落,脸色苍白如纸,闭着眼,眉头紧锁,似乎正竭力平复精神海被污秽核心冲击后的剧烈波澜。
雷克背对着众人,靠在一根冰冷的金属支柱上。他低着头,那只布满玄铁疤痕的手臂无力地垂落。汗水混着污迹从他额角滑落,滴在布满油污的地面上。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脱力,而是在与一种无形的、冰冷的侵蚀进行着无声的搏斗。
视野的边缘,绿色的、由0和1构成的冰冷数据流如同跗骨之蛆,依旧在顽固地刷新、闪烁,试图覆盖、解析他感知到的现实世界:
[环境扫描:泵站内部…结构损伤度:42.3%…威胁评估:高塔部队(中)…畸变体残余(低)…生存概率计算中…]
[个体状态:能量核心(熔岩核心)输出功率:38.7%…稳定性:低(警告!数据冲突!)…生理指标:肾上腺素水平异常…肌肉组织轻微撕裂…]
[目标:???…数据不足…需要更多信息输入…]
更让他心悸的是手臂。那玄铁色的疤痕,此刻传来阵阵诡异的刺痛和冰冷麻痹感。疤痕周围的皮肤下,原本奔涌如熔岩河床的赤红脉络,此刻竟隐隐透出极其细微的、如同电路蚀刻般的幽绿纹路!如同冰冷的电子荆棘,正试图扎根、蔓延进他滚烫的力量本源!每一次他尝试调动【灼热增幅】的力量,都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阻力,仿佛有无数无形的数据锁链在束缚、干扰着能量的流动路径!
数据化侵蚀!如同电子病毒,正在强行格式化他熔岩般的力量!
“呃…”一声压抑不住的、带着电子杂音般的痛苦闷哼从雷克喉咙里挤出。
这异常的声音瞬间打破了泵站内死寂的绝望。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雷克?”巴图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挣扎着站起身,拖着管钳,一步步走近。昏黄的光线下,他看到了雷克微微颤抖的肩膀,看到了他那只手臂上…在玄铁疤痕边缘若隐若现的、极其不自然的幽绿纹路!那不是油污,不是血迹,是一种…冰冷非人的东西!
夜莺猛地睁开了眼睛。那双沉淀着银辉的眼眸,在经历了池底地狱的淬炼后,似乎变得更加深邃、敏锐。她没有看雷克的手臂,而是死死盯着雷克周围那片无形的精神场域!
“…混乱!…冰冷!…解析!…”夜莺的声音带着一丝惊骇的颤抖,如同看到了无形的毒蛇,“…他的…力量…被…污染了!…不是…畸变体的…污秽…是…另一种…冰冷的…逻辑…在…侵蚀!…像…数据…病毒!”
“数据病毒?!”老铁浑浊的眼睛猛地瞪圆,布满皱纹的脸上肌肉抽搐,“…妈的…难道是…高塔那些…实验室秃鹫的…新花样?!…他们在你身上…动了手脚?!”
“不…不是…”雷克猛地抬起头,熔金般的瞳孔中,那流淌的熔岩光影深处,冰冷的绿色数据流如同幽灵般一闪而逝!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强行压抑的、非人的顿挫感,“…是…那个‘源’!…核心被破坏…逆流…里面…藏着…东西!…冰冷的…数据流!…它…想…解析…控制…我的力量!”
核心被破坏时反向侵蚀的数据流!来自畸变“源”内部?!
这个信息如同炸弹,在众人心头炸开!连那污秽的畸变核心内部,都隐藏着如此诡异冰冷的东西?!
“能…能清除吗?”玛莎的声音带着哭腔,看着雷克痛苦挣扎的样子,又看看怀中气息越来越微弱的疤脸,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淹没。
雷克艰难地摇了摇头,手臂上的幽绿纹路在昏暗光线下似乎又清晰了一分:“…它在…适应…在…扎根…干扰…我的控制…就像…病毒…对抗…免疫系统…”
巴图布满血污的脸阴沉得能滴下水。雷克是他们最强的武器,是“熔岩巨兽”,是唯一的希望!现在,这把刀不仅卷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