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区的空气凝重得如同铅块。发电机的嗡鸣带着杂音,如同疲惫的心脏在挣扎跳动。净水器滴答的水声,此刻听来不再是生命的象征,而是倒计时的秒针。通道口那堆焦黑的畸变体残骸散发着腐败的恶臭,更深处老矿坑通道的黑暗如同巨兽的喉咙,无声地散发着粘稠的恶意。阿水他们的血迹已经干涸成暗褐色,刺眼地烙在冰冷的金属地面上。
巴图的话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惊涛骇浪。
主动出击?深入那个吞噬了同伴、孕育着未知恐怖的畸变巢穴?
玛莎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下意识地抱紧了双臂,身体微微发抖。深入那种地方,和送死有什么区别?夜莺伏在管壁上,精神力枯竭带来的剧痛和感知中那片黑暗深处传来的、令人作呕的生命蠕动感让她几欲呕吐,涣散的眼中只剩下恐惧。
疤脸捂着腹部的伤口,剧烈的疼痛让他额头冷汗涔涔,但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通道深处的黑暗,刻骨的仇恨和深入骨髓的恐惧在里面激烈交战。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混杂着痛苦与不甘的呻吟。
唯有雷克。
他站在那里,背脊挺直,如同一块沉默的、被地火煅烧过的玄铁。熔金般的瞳孔深处,流淌的暗红熔岩沉静而专注。他缓缓抬起那只布满玄铁色疤痕的手臂,五指虚握。
嗡…
掌心上方一寸的空气再次开始扭曲、升温,形成一个比之前更大、更稳定的透明高温涟漪区域。精纯凝聚的热力在其中稳定地汇聚、流淌,如同驯服的熔岩。这一次,他没有点燃任何东西,只是维持着它,感受着【灼热增幅】带来的那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能量在全新的“河道”中奔涌,效率更高,方向更明确。熔岩石板上,那枚暗红燃烧的【灼热增幅】(碎片)词条,散发着稳定的、充满力量感的光芒。
“雷克的火,能烧死那些东西。”巴图的声音再次响起,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他的目光如同焊枪,牢牢锁定在雷克那只散发着无形热浪的手上,又扫过众人,“这是我们现在唯一的刀!唯一的活路!”
他猛地转身,不再看那片令人心悸的黑暗,拖着沉重的管钳,大步走向角落那堆他们仅存的、可怜巴巴的物资——几个沾满油污的破旧背包,里面是勉强收集到的、被污染过的食物块、几壶浑浊的过滤水、一些勉强能用的工具碎片、以及几块从清道夫残骸里扒拉出来的、能量几近耗尽的劣质电池。
“高塔不会给我们时间恢复!底下的鬼东西闻到味儿,只会越来越多!”巴图的声音在昏黄的光线下回荡,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厉,“坐在这里,等死!冲进去,或许还能搏一线生机!用雷克的火,烧穿一条路!找到那个‘源’,烧了它!断了根!”
他蹲下身,不顾身上的血污和疲惫,开始粗暴地翻找那些物资。动作不再仅仅是为了生存,而是带着一种明确的、指向性的目的。
“玛莎!”巴图头也不抬,声音短促有力,“把你的水壶都灌满!过滤水!有多少灌多少!进去之后,干净的水比血还金贵!还有那些破布!干净的都撕成条!包扎用!夜莺!”他转向虚弱的感知者,“省着点力气!进去之后,你的‘眼睛’就是我们的命!感觉不对,立刻喊!”
他又抓起几块扭曲的金属片和一根锈蚀的撬棍,塞给挣扎着想站起来的疤脸:“老疤!别他妈躺着了!能动就跟着!守好侧翼!看到那种粘糊糊的东西露头,就用这玩意儿捅!别让它们近身!”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雷克身上,眼神极其复杂,敬畏、期待、甚至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疯狂:“雷克…你,就是我们的刀尖!省着力气,但该烧的时候,别犹豫!往死里烧!”
雷克沉默地点了点头,掌心上方那片扭曲的高温区域无声消散。他走到物资堆旁,没有去拿食物或水,而是捡起了几块从清道夫残骸上拆下来的、相对厚实、边缘锋利的金属碎片。他用手指摩挲着冰冷的金属边缘,熔金瞳孔深处,那奇异的数据流光再次一闪而过。这一次,他“看”向熔岩石板的目光,带上了一种全新的审视。
不再是仅仅关注于自身的力量词条。
他的意识仿佛拔高了一寸,以一种更宏观的视角,“俯瞰”着那块粗糙的熔岩石板。石板的边缘,那些原本模糊、未被点亮的区域,此刻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光芒在闪烁,如同黑暗星空中尚未被点亮的星辰。
而围绕着石板中央那枚燃烧的【灼热增幅】词条,几条极其纤细、若隐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