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烬蹲下身，布满血污的手指搭上哑巴的脖颈。微弱的脉搏还在跳动。他摊开左手，那块【暴击碎片】的幽蓝光芒似乎也黯淡了一些。在【弱点洞察Ⅱ】的视野里，哑巴意识深处那点暗银色的光芒变得极其微弱，如同风中残烛，其核心结构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痕，仿佛刚才的爆发透支了本源。

    

    “老约翰。”林烬的声音冰冷嘶哑。

    

    缩在角落的老约翰吓得一哆嗦，惊恐地看着林烬。

    

    “水。喂他。”林烬指了指哑巴，又指了指沉淀槽过滤出的水。命令不容置疑。

    

    老约翰慌忙爬过去，用颤抖的手捧起铁皮罐里浑浊的水，笨拙地灌进哑巴紧闭的嘴里。

    

    林烬不再看他们。他走到坑道入口，疤脸正拖着伤腿，一瘸一拐地挪回来，脸上还残留着狂喜后的亢奋。

    

    “老大！你太他妈神了！那一下…”疤脸激动得语无伦次。

    

    “打扫战场。”林烬打断他，声音没有任何波澜，目光投向那辆还在燃烧的侦察车残骸和指挥官倒毙的尸体。“武器。弹药。能量块。还有…那把枪。”他指的是指挥官掉落的那把特制脉冲步枪。

    

    “明白！”疤脸独眼放光，立刻明白了林烬的意思。战利品！

    

    林烬转身，走回矿坑深处。他的脚步依旧沉重，但脊背挺得笔直。他走到那扇紧闭的装甲隔板前，背靠着冰冷的金属缓缓坐下，闭上了眼睛。

    

    矿坑里暂时恢复了死寂。只有燃烧侦察车的噼啪声、疤脸在远处翻找的动静、老约翰喂水的窸窣声、以及夜莺和哑巴微弱痛苦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篝火营地的第一次危机，以指挥官被匕首斩首、追兵溃退告终。他们用重伤、透支和刚刚萌芽的词条力量，守住了这片废墟中的立足之地。

    

    林烬的意识沉入体内。精神力枯竭带来的剧痛如同跗骨之蛆，但【弱点洞察Ⅱ】带来的全新感知维度，却在缓缓适应和稳固。刚才那决定生死的一掷，每一个细节都在脑中反复回放。精准、破甲、引爆、斩首…词条的力量与他的战斗本能正在加速融合。

    

    他摊开左手，【暴击碎片】幽蓝的光芒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指尖拂过腰间的战术匕首，冰冷的刃口传递来【精准Ⅰ】和【破甲Ⅰ】的微弱锋芒。

    

    他的目光，越过昏迷的同伴和惊恐的流民，投向矿坑外那片危机四伏的荒野深处。

    

    “篝火”微弱，但未被吹熄。

    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