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林烬削出了几块大小不一的粗糙木板。他拿起那卷所剩不多的防水绝缘胶带,走到沉淀槽旁。在疤脸和老约翰惊愕不解的注视下,林烬开始用胶带将木板一层层、歪歪扭扭地固定在沉淀槽粗糙的槽壁上,形成一个简陋的、向上延伸的“导流槽”。接着,他撕下自己身上最后一点还算干净的布条(来自里衬),又从老约翰那破烂不堪的衣服上撕下几块相对厚实的布片,层层叠在一起。
他拿起那个空了的工业酒精瓶(里面残留着一点点粘稠的消毒液底子),用锈水涮了涮,倒掉脏水。然后,他将叠好的布块塞进瓶口,用力压实,做成一个极其简陋的过滤芯。最后,他将这个“过滤瓶”小心翼翼地卡在他用木板和胶带搭建的导流槽末端。
浑浊的锈水顺着倾斜的导流槽木板缓慢流下,滴入塞着布块的瓶口。经过多层粗布的缓慢渗透,几滴颜色明显变浅、虽然依旧浑浊但至少去除了大部分悬浮颗粒的水滴,艰难地从瓶底渗了出来,滴落在下面接水的另一个小铁皮罐里。
滴答…滴答…
声音缓慢,却如同黑暗中的希望之音。
“给她喝这个。”林烬指着小铁皮罐里那一点点过滤后的水,对老约翰说。声音依旧平淡,却让老约翰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大,随即涌出浑浊的泪水。他哽咽着,说不出话,只是拼命点头,小心翼翼地将罐子里那点珍贵的水喂给女儿。
林烬没有再看他们。他走回夜莺身边,再次检查她的脉搏和体温。情况依然严峻。他背靠着冰冷的岩壁坐下,闭上眼睛。精神力枯竭带来的剧痛如同潮水般冲击着意识,【微弱生命回复Ⅰ】的暖流细若游丝。他需要休息,需要恢复,但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三个流民…弱点也是信息源。鬣狗镇的变故印证了黑荆棘和罗曼的疯狂,也意味着他们的追捕网正在收紧。这个矿坑,不再安全。疤脸的门路…夜莺的技术…星纹金的转化…每一个环节都迫在眉睫,却又被这沉重的伤势和如影随形的死亡阴影死死拖住。
就在这时,石床上传来一声极其微弱、如同梦呓般的呻吟。
林烬猛地睁开眼。
夜莺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仿佛在与沉重的黑暗搏斗。几秒钟后,那双紧闭的眼睛,艰难地、极其缓慢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眼瞳涣散,失焦,带着高烧般的迷茫和劫后余生的脆弱。她的目光在昏暗的空间里茫然地游移,最终,虚弱地落在了林烬的脸上。
嘴唇无声地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那微弱的呼吸,证明着生命之火仍在顽强燃烧。
林烬立刻俯身靠近,声音低沉而清晰:“夜莺,能听到吗?”
夜莺涣散的目光似乎凝聚了一丝,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随即,眼皮又沉重地合上,但呼吸似乎比刚才稍微有力了一点点。
这微小的变化,像一道微弱却真实的曙光,刺破了矿坑深处绝望的黑暗。林烬紧绷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松动了一丝。
疤脸布置完简陋的预警陷阱(几根绊线和堆在关键位置的碎石),拖着伤腿和哑巴少年回来时,正看到这一幕。他独眼扫过角落里抱着女儿、小心翼翼喂着过滤水的老约翰,又看了看石床上似乎有了一丝生机的夜莺,最后目光落在闭目养神、但气息明显比刚才平稳了一点的林烬身上。
“操…”疤脸低低骂了一声,不知是感慨还是别的什么。他靠着岩壁滑坐下来,抓起旁边半块干硬的能量棒碎屑塞进嘴里,用力咀嚼着,仿佛在咀嚼这操蛋的命运。他独眼瞥向那扇紧闭的、通往货厢的装甲隔板,又看了看角落里多出来的三张惶恐饥饿的脸。
五十单位星纹金…三个重伤员…三个累赘般的流民…还有外面虎视眈眈的追兵…
这他妈叫什么事儿!
疤脸烦躁地吐掉嘴里的碎屑,看向林烬:“老大,接下来…咋整?这破地方藏不了多久!夜莺丫头这样…也动不了!”
林烬没有立刻回答。他依旧闭着眼,仿佛在积蓄力量。几秒钟后,他睁开眼,目光沉静,如同深潭。
“等。”他只说了一个字。
“等?”疤脸愕然,“等死吗?”
“等夜莺恢复一点。”林烬的目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