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聋的引擎嘶鸣彻底停息，只剩下引擎盖下不甘的“嗤嗤”泄气声，以及矿坑入口处死寂的风声。血腥味、机油味和汗水的咸腥混杂在一起，凝固在卡车狭小的驾驶室里。林烬和疤脸瘫在座椅上，每一次粗重的喘息都牵扯着全身叫嚣的伤口，每一次心跳都沉重地撞击着紧绷的神经。
夜莺依旧昏迷在疤脸怀里，苍白得像个易碎的瓷偶，微弱的呼吸几乎难以察觉。
“药…妈的，得给她找药…”疤脸咬着牙，声音嘶哑破碎，额头冷汗涔涔。大腿外侧的焦黑伤口狰狞外翻，每一次动作都让他眼前发黑，但他仅存的左手还是艰难地摸索着驾驶室里的储物格，指甲刮擦着冰冷的金属内壁，发出刺耳的声音。里面空空荡荡，只有几块干硬的能量棒碎屑和几张沾满油污的破布。
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开始缠绕心脏。
林烬撑着几乎碎裂的意志，目光扫过布满蛛网裂纹的挡风玻璃，投向矿坑那如同巨兽咽喉般幽深的入口。黑暗中，似乎有某种冰冷的窥视感传来，那是荒野本身无声的威胁，更是追兵随时可能出现的死亡阴影。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弱点洞察Ⅰ】带来的感知像风中残烛般摇曳不定，勉强捕捉着矿坑内部的结构——巨大的传送带如同死去的钢铁巨蟒盘踞，深处隐约有更庞大的金属结构轮廓，是废弃的矿洞支撑架？还是坍塌的通道？
“疤脸…这矿坑…有能用的地方吗？”林烬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耗费着巨大的力气，“能藏身…能防守…最好…有水源…”
疤脸的动作猛地顿住。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独眼死死盯着矿坑深处那片令人心悸的黑暗，脸上的肌肉因为剧痛和回忆而扭曲着。几秒钟死寂的沉默，只有夜莺微弱的呼吸和林烬压抑的喘息声。
“操…”疤脸狠狠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独眼中凶光闪烁，最终被一种孤注一掷的狠厉取代，“有！老子…十几年前…在里面躲过罗曼家的清剿队！最里面…有旧矿工的老窝！通风管道…通着地下暗河…有水源！”他喘着粗气，挣扎着试图起身，“搬！把夜莺…弄进去！这里…太他妈显眼了！卡车…也得藏！”
林烬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亮光。水源！这是活下去的关键！他深吸一口气，压榨着【刚毅之躯Ⅰ】带来的最后一丝力量感，猛地推开车门。冰冷的荒野空气灌入，激得他伤口一阵刺痛。
“你先处理伤口！我去探路！”他嘶声道，不容疤脸反驳，已经拖着沉重如灌铅的身体，踉跄着滚下车，抓起那把几乎被血污糊满的强化脉冲步枪，背靠着卡车冰冷的装甲，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荒凉死寂的旷野。暂时没有追兵的踪迹，但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如芒在背。
他强忍着眩晕和左肩撕裂般的剧痛，一步一步挪向矿坑入口。每一步踏在碎石和锈蚀的金属碎片上，都发出刺耳的声响，在死寂中传得很远。入口处巨大的传送带结构锈迹斑斑，如同巨兽的肋骨。他贴着冰冷的钢铁支架，将感知提升到极限，【弱点洞察Ⅰ】艰难地穿透昏暗的光线，扫描着矿坑内部。
深！出乎意料的深！巨大的坑道向下延伸，黑暗中堆满了废弃的矿车残骸和坍塌的岩石。空气污浊，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和尘土味道。疤脸所说的“旧矿工老窝”在更深的地方。林烬的目光锁定了一条相对完整、向下倾斜的坑道，入口处散落着一些腐朽的木箱和断裂的缆绳。
就在这时，疤脸压抑着痛苦的闷哼从卡车方向传来。林烬猛地回头，看到疤脸正用牙齿咬着布条，配合左手，艰难地试图将自己大腿外侧那个焦黑的伤口勒紧止血，豆大的汗珠顺着他扭曲的脸颊滚落。他怀里的夜莺依旧毫无声息。
不能再等了！
林烬迅速返回，拉开副驾驶沉重的车门。“我来！”他低喝一声，不容疤脸拒绝，小心翼翼地将夜莺轻盈却冰冷的身躯从疤脸怀里接过来。少女的身体软绵绵的，带着失血的凉意，让林烬的心猛地一沉。他强撑着，用相对完好的右臂环住她的肩膀和膝弯，将她抱离驾驶室。夜莺的头无力地靠在他染血的肩窝，几缕被汗水浸湿的黑发贴在她苍白的脸颊上。
“操…轻点…老大…”疤脸龇牙咧嘴，拖着那条几乎废掉的伤腿，用尽力气把自己从驾驶座上挪下来，单脚跳着，左手死死抓住卡车后视镜的支架才勉强站稳。每一次跳动，大腿伤口涌出的鲜血都浸透临时包扎的布条，在地上留下暗红的斑点。
“走！”林烬抱着夜莺，当先朝着那条向下倾斜的坑道入口挪去。每一步都异常艰难，脚下的碎石和松散的泥土不断打滑。疤脸咬着牙，单腿蹦跳着紧跟在后，沉重的喘息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