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入矿坑,光线迅速暗淡下来,只有入口处投下的一点惨淡天光。空气变得更加阴冷潮湿,腐朽的味道混杂着淡淡的铁锈腥气。坑道墙壁上残留着一些早已熄灭的矿灯支架,岩壁冰冷粗糙。走了大约几十米,前方豁然开朗,一个相对宽阔的空间出现在眼前。
这里显然曾被改造过。坑道尽头被巨大的岩壁阻挡,岩壁下方,人工开凿出一个半嵌入岩体的空间。几根锈蚀但依然坚固的工字钢支撑着顶部,地上散落着朽烂的木板、破旧的铁皮桶,角落里甚至还有一张用粗糙石块垒砌、铺着腐朽草垫的“床铺”。空间一侧,一根锈迹斑斑、足有脸盆粗细的通风管道从岩壁上方延伸下来,管道底部连接着一个巨大的、同样锈蚀的金属沉淀槽,槽底覆盖着一层厚厚的褐色水垢,槽壁上凝结着湿漉漉的水珠,正缓慢地滴落下来,在槽底汇聚成一小滩浑浊的液体。
滴答…滴答…
这声音在此刻如同天籁!
“就是…这儿!”疤脸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大口喘气,脸色白得像死人,独眼死死盯着那沉淀槽里浑浊的液体,喉咙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林烬小心翼翼地将夜莺平放在那张石床的草垫上,她的身体接触到冰冷坚硬的表面,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林烬立刻从自己同样破烂的衣服上撕下几块相对干净的内衬布,快步走到沉淀槽边。他强忍着对浑浊液体的不适感,将布块浸入水中,用力搓揉了几下,试图洗去一部分污垢。冰冷的锈水瞬间将布块染成褐色。
他拧干布块,回到夜莺身边,用这湿冷的布轻轻擦拭她苍白脸颊上的汗渍和血污,动作尽可能轻柔。冰冷的水似乎带来了一丝微弱的刺激,夜莺长长的睫毛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嘴唇翕动,发出一个几乎听不见的破碎音节,随即又陷入更深的昏迷。林烬的心沉了下去,她的情况比预想的更糟,失血和可能的感染正在吞噬她。
“疤脸,你的伤!”林烬将湿布丢给靠着岩壁喘息的疤脸,“清洗!必须清洗!”
疤脸接过湿布,看着那浑浊的褐色,又看看自己大腿外侧焦黑翻卷、还在渗血的恐怖伤口,脸上肌肉剧烈抽搐。他猛地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将湿布狠狠按在了伤口上!
“呃啊——!”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嘶吼从喉咙深处迸发出来,疤脸整个身体剧烈地痉挛,仅存的左手死死抠进冰冷的岩壁缝隙,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浑浊的锈水冲刷着焦黑坏死的组织,带来钻心蚀骨的剧痛,也冲走了部分污血和碎屑。
林烬没有看疤脸,他转身在空间里快速搜寻。借着坑道入口透进来的最后一点微光,他在角落一堆朽烂的木板下发现了一个半埋着的、锈蚀的铁皮工具箱。他用力拽出来,打开。里面大部分工具早已锈死,但几卷还算完整的防水绝缘胶带和一小瓶凝固了大半的工业消毒酒精(瓶身上模糊的标签写着“乙醚乙醇混合液”)让他眼中一亮!
他抓起胶带和那瓶珍贵的酒精,快步回到夜莺身边。他小心地掀起她肋侧那被脉冲光束撕裂、又被简单捆扎过的伤口处破烂的衣物。伤口边缘皮肉翻卷,虽然不再大量流血,但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灰白色,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细小的焦痕。林烬的心揪紧了。
他拔掉酒精瓶的软木塞(木塞早已干裂),一股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他倒出仅存的一点粘稠液体在布上,咬紧牙关,用这沾着劣质消毒液的布,开始仔细清理夜莺的伤口边缘。冰冷的液体接触到受损的组织,昏迷中的夜莺身体猛地绷紧,发出一声微弱的、如同受伤幼兽般的呜咽,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林烬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眼神专注得近乎冷酷。他必须这么做。清理掉明显的污垢和焦化组织,他迅速用那些防水绝缘胶带,尽可能平整地覆盖住伤口,形成一个简陋的封闭层。这无法替代缝合和真正的药物,但至少能暂时隔绝外界的污染。
另一边,疤脸也完成了对自己伤口的粗暴“清洗”,用撕下的衣物和胶带层层缠绕捆紧,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虚脱地瘫在岩壁下,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处理完夜莺的伤口,林烬将最后一点胶带抛给疤脸,自己则拖着疲惫欲死的身体,再次走向矿坑入口。他需要确认卡车的隐蔽情况。那辆装着星纹金的卡车是他们目前唯一的筹码和催命符。
卡车停靠的位置被几块巨大的崩落岩石半掩着,厚重的暗金色荆棘玫瑰涂装在昏暗中并不显眼。林烬仔细检查了周围的痕迹,尽量用碎石和尘土掩盖掉他们进入矿坑时留下的血迹和拖拽的痕迹。他吃力地拉上驾驶室的门,最后看了一眼那庞大的、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