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过他怀里昏迷不醒、呼吸微弱的夜莺。然后,他的视线越过疤脸,落在了驾驶室后方,那扇紧闭的、通往巨大货厢的装甲隔板上。
“我想怎么样?” 林烬的声音很轻,却像冰冷的铁块砸在疤脸心上。他缓缓抬起手,没有指向疤脸,而是指向了那扇装甲隔板。
“那里面,保守估计,有五十个标准单位的星纹金。” 林烬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按荒野黑市的价格,一个标准单位,足够买下‘鬣狗镇’一条街的产业,或者雇佣一整支装备精良的佣兵团为你卖命一年。”
疤脸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独眼死死盯着那扇隔板,里面爆射出无法抑制的贪婪光芒,连腿上的剧痛都仿佛减轻了几分。五十单位!那是他之前完全不敢想象的数字!足以让他成为一方豪强!
“我们三个人,” 林烬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再次回到疤脸脸上,也扫过昏迷的夜莺,“两个重伤,一个昏迷。外面有罗曼家族和黑荆棘的追杀令,里面装着高岸不惜代价也要追回的物资。带着它,我们就是整个荒野最值钱、也最该死的靶子。无论跑到哪里,死亡都会如影随形。”
疤脸眼中的贪婪被林烬冰冷的话语浇上了一盆冰水,瞬间清醒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恐惧和烦躁。“那怎么办?!扔了?!老子拼了命抢出来的!” 他低吼道,不甘又绝望。
“不。” 林烬的声音斩钉截铁,打破了疤脸的绝望。他迎着疤脸惊疑不定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们,需要组建一个真正的班底。”
“单打独斗,带着这批货,必死无疑。我们需要人手,需要情报网,需要安全的据点,需要能消化这批财富、将其转化为力量的能力!” 林烬的目光锐利如刀,“需要一个核心。一个能彼此信任、各司其职、在刀口舔血也能把后背交给对方的…核心班底!”
他的目光落在疤脸身上:“疤脸,你对荒野规则、地下渠道、三教九流都熟。你是荒野的地头蛇,是眼睛和耳朵。”
他的目光又落在昏迷的夜莺苍白的脸上:“夜莺,她能无声无息地摸进罗曼家族核心数据库,能破坏高塔的通讯节点…她是技术核心,是打开无数大门的钥匙。”
最后,他的目光回到疤脸眼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重和力量:“而我,我能拿到别人拿不到的东西,能解决别人解决不了的麻烦。我是矛尖,是破局者。”
“这五十单位星纹金,不是我们个人的财富。” 林烬的声音如同誓言,敲击在疤脸的心头,“它是我们立足荒野、组建势力的第一块基石!是撬动整个棋局的支点!用它招募人手,购买装备,建立据点,渗透情报…把它变成我们的力量,而不是悬在头顶的断头刀!”
疤脸彻底沉默了。他独眼圆睁,看着林烬,看着那扇隔板,又低头看了看怀里昏迷的夜莺。林烬描绘的蓝图,像一道刺破绝望迷雾的强光,带着巨大的诱惑,却也充满了未知的风险和挑战。核心班底…彼此信任…把后背交给对方?这在荒野上简直是天方夜谭!但…眼前这个年轻人,他做到了!从必死的仓库里把他们带了出来!他身上有种疤脸从未见过的、近乎疯狂的冷静和力量感。
信任?疤脸心底嗤笑,但生存的渴望和那五十单位星纹金所代表的、足以改变命运的恐怖力量,压倒了根植于骨髓的怀疑和不信任。
他喘着粗气,独眼死死盯着林烬,仿佛要将对方彻底看穿。几秒钟的漫长沉默后,疤脸猛地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用尽力气嘶哑地低吼,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抠出来:
“操!老子这条烂命…就他妈再赌一次!疤脸这条命,还有这点门路,卖给你了!老大!”
“老大”二字出口的瞬间,矿坑入口死寂的空气仿佛被无形的手搅动了一下。一种无形的契约,在硝烟、血腥和巨大财富的见证下,于这废弃的钢铁坟墓旁,初步缔结。
林烬紧绷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丝。他缓缓点头,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有眼神中传递的沉重认可。“先处理伤口,给她找点药。” 他指了指夜莺,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然后,清点我们的‘第一桶金’。”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扇紧闭的装甲隔板,冰冷深处,是开始燃烧的野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