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哥几乎是凭着本能,像一头被剥了皮的野兽,连滚带爬地冲回了国家配给储备所那锈迹斑斑、布满弹孔的铁门前。他肺里火烧火燎,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血腥味,两条腿软得像面条,全靠着求生的意志在支撑。眼前的一切都带着重影,耳边嗡嗡作响,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心脏快要炸裂的狂跳。
储备所外围,几个穿着破烂、眼神浑浊的掠夺者正围着一个锈蚀的铁桶,桶里燃烧着不知什么垃圾,散发出刺鼻的黑烟。他们百无聊赖地用磨尖的铁棍捅着火堆,或者在肮脏的地上玩着简陋的骰子赌注。刀哥这副失魂落魄、狼狈不堪的样子冲过来,立刻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一个靠在门框上、脸上纹着歪歪扭扭蝎子图案的瘦高个儿,看到刀哥一个人回来,还这副德行,咧开一嘴黄牙,发出刺耳的嘲笑:“哟呵!这不是刀疤脸吗?怎么着,出去放个风,把魂儿放丢啦?你那跟屁虫面具呢?该不会让变种耗子叼走了吧?哈哈哈!”
这肆无忌惮的嘲笑像针一样扎在刀哥紧绷的神经上。同伴那脑袋插进土里的恐怖景象瞬间压倒了恐惧,一股邪火“噌”地冲上头顶!他妈的,老子刚从鬼门关爬回来,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笑我?!
刀哥布满血丝的眼睛猛地瞪向那个瘦高个,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像炮弹一样冲了过去!
“啪——!!!”
一记极其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抽在瘦高个的脸上!力道之大,直接把他打得原地转了小半圈,脸上瞬间浮现出一个清晰的五指山,嘴角都渗出了血丝。
这一巴掌把所有人都打懵了。火堆旁的掠夺者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玩骰子的也忘了看点数,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瘦高个捂着脸,又惊又怒,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恐惧——刀哥平时虽然也算个小头目,但从来没这么凶悍过!
“你他妈的也配嘲笑老子?!”刀哥喘着粗气,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唾沫星子几乎喷到瘦高个脸上,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濒临疯狂的压迫感,“蔷薇大姐呢?!快告诉我!!”他一把揪住瘦高个破烂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提得离了地。
瘦高个被刀哥眼中的血光和那股狂暴的气势彻底震慑住了,之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结结巴巴的惊恐:“在…在地下室!蔷薇大姐还在生气,因为…因为百合姐被抓走了,所以…所以现在脾气不大好…刀…刀哥你……”
刀哥根本没听他说完后面的话。得知蔷薇的位置,他猛地松开手,像丢垃圾一样把瘦高个搡开,瘦高个踉跄几步,一屁股摔坐在地上,捂着脸不敢再吱声。
刀哥看都没看他一眼,也顾不上理会周围那些惊疑不定的目光,径直冲向储备所那扇通往地下室的、厚重而布满油污的金属门。他几乎是撞开的门,然后脚步踉跄、跌跌撞撞地冲下那陡峭、昏暗、散发着霉味和尿臊味的楼梯。
刀哥几乎是滚下最后几级台阶的,摔了个狗吃屎,狼狈地扑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地下室浑浊的空气里弥漫着劣质酒精、汗臭和铁锈的味道,唯一的光源是角落里一盏摇曳的油灯,映照着坐在破沙发上的那个身影——蔷薇。
她脸上的红色颜料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更加狰狞,像干涸的血迹。听到动静,她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像两把淬毒的匕首,直刺向趴在地上的刀哥。
“刀疤脸?”蔷薇的声音嘶哑,带着未消的余怒和一丝疑惑,“你他妈跟撞了鬼似的干什么?找到百合的线索了?”她身体前倾,手已经按在了腰间那把改装过的、锯短了枪管的霰弹枪上。
刀哥被那双眼睛看得浑身一哆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顾不上拍打身上的灰尘,舌头像打了结:“大…大姐!不是百合姐!是…是庇护山丘!那边…那边出大事了!”
“庇护山丘?”蔷薇的眉头拧成了疙瘩,显然对这个名字有点意外,怒火稍敛,但警惕性更高了,“那群穿得跟要饭似的义勇兵?他们能出什么事?汤姆那杂碎带人打过去了?”她第一反应还是仇敌汤姆。
“不…不是汤姆!”刀哥的声音带着哭腔,想起同伴那脑袋插进土里的恐怖景象,还有赵空那双深不见底的冰冷眼睛,恐惧再次攫住了他的心脏,“是…是义勇兵!他们…他们不一样了!全他妈换了新家伙!崭新的军用护甲,亮得晃眼!全新的战斗步枪,激光手枪!比…比枪手那帮狗娘养的穿得还好!”
蔷薇的眼神变了,从纯粹的暴怒变成了惊疑和贪婪:“新装备?哪来的?”
“不…不知道!”刀哥急急摇头,语速飞快,“这还不是最邪门的!他们…他们有一台净水机器!能造出干净的水!我亲眼看见…看见他们有人…在…在洗澡!用干净的水洗澡!”刀哥说到最后,声音都变调了,仿佛在描述什么天方夜谭。
“洗澡?干净的水?”蔷薇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眼中贪婪的光芒大盛,但随即又被一丝疑虑取代,“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