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绛雪闻言,噤了声,静静站立在一旁。
她的沉默应当是一种无声的拒绝,谢清徵收回目光,抿了抿唇:“好吧,不喜欢我也没关系的,我自己伤心一会儿就好了。”
莫绛雪冷冷地瞧着她:“我没喜欢你,也没不喜欢你,你伤心或不伤心,都与我无关。”
语气和神色皆是冷淡至极。
谢清徵垂下眼睫,被她这话冻得脑袋耷拉。
片刻后,又开了口,直白道:“可是我很喜欢你啊。你治好我的眼睛,把我从温家村带出来,我伤心哭泣的时候,你会弹琴安慰我,虽然可能是因为嫌我哭得烦人……我受的外伤,你都替我治好了,我的陈年旧疾,你也替我治好了……你心肠好,对我也很好,这个我是知道的。”
她不谙世事,喜欢二字,说得坦坦荡荡,全然不懂含蓄二字,更不知道掩饰内心想法,一股脑儿全说了出来。
虽然并非倾慕之情,只是孩童般天真单纯的依赖,莫绛雪却听不得这种直白的肉麻话,转开视线,微微蹙眉,漠然道:“我心肠不好,我也没对你好。”
谢清徵脸色一红,过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你就是很好,你对我也很好!”
这人彻底治好了她的眼疾和寒热之疾,让她能够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她打心底感激她。
莫绛雪无奈地瞥了她一眼,不说话了。
谢清徵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水潭中的小狐狸跳了上来,翘起尾巴,绕着她的腿打转,湿漉漉的毛发淌着水,似是心情大好。
见小狐狸上了岸,她当即被转移了注意力,看向莫绛雪,眼神满含期待之意。
莫长老会法术,能烘干人身上的水渍,也一定能烘干小狐狸的毛发。
莫绛雪和她对视了一眼,明白了她的意思,看向那只湿漉漉的小狐狸,掐诀结印,指尖一道真气挥出。
小狐狸身上的水汽瞬时散发开来,毛发干透,变得蓬松洁净又柔软。
谢清徵高高举起小狐狸,夸道:“你真干净,你真可爱,你的毛发白得像雪一样。”
毛茸茸的小狐狸朝她眯了眯眼,咧了咧嘴,像是在笑。
谢清徵将狐狸抱在怀中,看向莫绛雪,眼神柔软,继续夸道:“莫长老,你会帮人治病,帮小动物疗伤、烘干毛发,分明就是心肠很柔软很善良的人。我喜欢你这样的人——”皱了皱鼻子,“我不喜欢刚才那个欺负小狐狸的人。”
话语赤诚而又真挚,小狐狸跟着嗷嗷地叫了两声,表示认同。
莫绛雪冷眼看那一人一狐,没有说话。
好啰嗦的一人一狐。
“长老,你弹琴好听,衣服好看,帽子好看,人也好看,我从没见过像你这般好看的人。”
就是,太冷了一些,像是冬日里的冰雪,又清又冽,冻得人不敢靠近,只敢远远的瞧上一眼。
莫绛雪听过太多溢美之词,冷淡地道:“你眼神不太好。”
话说得有些多,嗓子眼似要冒烟,谢清徵吞了吞喉咙,认真地道:“我现在好了,还是你帮我治好的。”
她听不出那是骂人的话。
莫绛雪不说话了。
眼前的少女,天真懵懂,聪慧纯良,也有心拜她为师,可惜,命里带煞,是个至阴至邪、容易早夭的命格,不适合传承她的衣钵。
她转开身,不再瞧那一人一狐,目光扫向潭边的一张石桌。
桌上有茶水。
换作平常她会主动提醒对方饮茶解渴,但眼下,她不想同这少女多说话,只是看着那些茶水,又斜眼瞟了一下小白狐。
那白狐倒也机灵,立刻从谢清徴的怀里跳下来,绕到石桌边上,“嘤嘤”叫了两声,引起谢清徵的注意。
谢清徵哎了一声,跟着走过去。
她跑了很远的路,又说了许多话,这会儿看到桌上的茶水,她抿了抿唇,没有擅动,礼貌询问:“长老,请问我可以喝些茶水解渴吗?”
莫绛雪颔首同意。
谢清徵这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咕咚咕咚灌下,缓解喉咙里的干燥。
茶水冰凉,灌入腹中,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梅香。
谢清徵突然想起曾听闵鹤师姐说过,她会随掌门和副掌门来缥缈峰,取梅花上的雪水煮茶。
谢清徵一度有些担心,梅花上的雪水,喝了会不会拉肚子……
四下看去,四周只有青翠的绿竹,不见什么梅花。
她好奇心重,问道:“我听师姐说,缥缈峰有十里梅林,那些梅花都栽在哪儿了?”
莫绛雪望向峰顶,有问有答:“山上。”
谢清徵踮起脚尖,抬头看向峰顶。
郁郁葱葱的竹林遮挡了视线,什么都看不见。
她怅然道:“我好多年没看过梅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