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次crush
好啊,我好期待!”

    于是我们从储物间翻出了压箱底的帐篷,就地取材,让雨水将它冲刷干净。

    当然,等我们把帐篷好好地撑起来,穿着雨衣的自己也都淋了个半湿。

    雨滴在帐篷上尽情的跳舞,我们躲在下面,掀开帐篷的小窗帘,清新的风雨味很快被甘醇的热红酒味覆盖。

    到晚上雨停了,我们也没出去,就宿在帐篷里,街道上的汽笛声忽然变得很浪漫。

    洗完澡,陈最坐在我身后,帮我吹头发。

    吹风机的嗡嗡声困在帐篷里,像横冲直撞的蜜蜂,既带来花蜜的香甜,也伴着尾针的威胁。

    声音静止那刻,我后脖颈传来湿濡的温度,陈最在吻我,从脖颈到耳廓……

    这晚,我用尽了浑身的力气索求快乐。

    当陈最沉沉睡下时,我却清明地坐了起来。

    不知为何,我强烈的直觉告诉我,是时候结束这最后的旅行了。

    上帝很眷顾我。

    这一次醒来,足足给够我九天的时间,能够和爱人做尽快乐之事。

    我莫名有种预感,再睁眼,也许我又要在时间里飞跃。

    而且,我怕再不离开,就舍不得离开。

    我怕留下来,我的阿兹海默症会很快恶化,最后我丑陋不堪的模样,会取代陈最心中我美好的样子。

    我不想那样消耗爱情。

    和陈最的这段感情,结束在这里,很灿烂很完美。

    幸好我搬过来还没多久,要带走的行李并不多;幸好最后的这趟旅行,我已经沉浸式体验过爱侣的同居生活。

    再没有任何遗憾了。

    黎明乍现前,我提着行李箱登上了动车。

    那天去隔壁市时,我已经看好了最适合自己的疗养院。

    我运气一向很好,万一我脑海中的橡皮擦还有机会被拿掉呢?

    万一我和陈最还有再次重逢的机会呢?

    虽然我离开了陈最,但并不代表我就放弃了希望。

    万一呢?

    当地平线第一束光燃亮,我靠着列车的椅背,安然地闭上了眼睛。

    自2月16日醒以来,我第一次如释重负地进入睡眠,丝毫不担心睁眼又将“穿越”。

    这一觉,我睡得很沉很香,什么梦都没有做。

    再醒来时,周遭一片黑暗,唯有前方有影绰的光在闪动。

    而我仍旧坐在椅子上,肩颈散发着久坐的酸感。

    迷迷糊糊间我想:是动车进隧道了吗?

    但好久好久,眼前都仍是一片昏暗。

    我睁开眼,看见光线如水波温柔荡漾,而我自己正靠着一个人的肩膀。

    不会是邻座的人吧!

    我倏地坐直身体,正要向别人道歉,然而一侧首,泪水就冲上了我的眼眶。

    原来我正坐在一间影厅内,此时此刻,陈最竟然就坐在我的身旁。

    ——我好像又在时间里穿梭了。

    幽暗的影院里,陈最完全没有被我抛弃的愤怒,也没有久别重逢的激烈。

    此时此刻,他正深情地注视着我。

    就好像我没有下定决心离开过他,好像我们从来没有分开,又好像我们早已重逢,彼此失而复得。

    “江莱,休息好了吗?”他问我。

    眼眶被水雾盈满,我百感交集地说:“我想,是的。”

    虽然我不知道现在已是何年何月,而我如何又与陈最重逢,但既然我选择了回到他身边,那么我想,我肯定已经考虑得非常充分了。

    ——我应当是宁可狼狈死去,也不愿意与他分离。

    得到我肯定的回答,陈最喉节滚动,似乎有些紧张。

    我听到他呼吸变重:“江莱,再回答我一个问题好吗?”

    “好啊。”我轻声说。

    陈最拿出一颗熠熠闪亮的钻戒,向我单膝跪下。

    他仰视着我,热烈而忐忑,温柔又笃定:“一起共度余生,好吗?”

    影院里空无一人,荧幕如正午阳光下的水面,万点碎星似的闪烁轻晃。

    我看见男人的眼睛,比阳光更绚烂,比钻石更耀眼。

    而这熠熠的眼睛里,此时此刻,从今往后都只盛放我一个人的影子。

    陈最,是只照亮我的光。

    闪动的大荧幕上,塞西莉亚正用手捧着罗比的脸,深情低吟:“e bae。”

    我亦潸然地抬起手,回答陈最的求婚:“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