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受了这离奇现实,心中鼓噪越甚。
陈最不愧是我的天命之子。
他敏锐地察觉了我的不安,立刻以温暖的大掌握住了我。
“该紧张的好像是我吧?”
陈最看着我,气定神闲地:“对你男朋友有信心一点。”
他的笑容是镇静剂,我刹那安定。
忽然之间,我非常确信——如果那个人是他的话,我担忧的两点应该都没关系。
这样流光溢彩的人,不会轻视任何人,也没人会不喜欢。
陈最全心全意托举我的自信。
然而,我最至亲的父母,却相继将之打碎又踏碾。
在我刚拾起希望的时候,妈妈打来了电话。
“哎呀,你妹妹早上吃坏了肚子,现在上吐下泻的。”
“你叔叔今天吃酒不在,我得送她去医院,来不了了。”
“江莱啊,其实只要是你喜欢的都行,妈都没意见!”
电话挂断,妈妈用三句话就将我打发。
我听着电话里刺耳的忙音,心里揪得发酸,一时都忘了放下手。
我就这样维持着接电话的姿势,久久,久久。
原来,我找什么样的另一半,妈妈并不太关心。
“是不是叔叔阿姨到了?”
陈最起身,周到地说:“我出去接他们。”
我才回过神,轻轻拉住他的手。
“还没呢。”我尽力维持姿态:“稍安勿躁,再等等。”
如果爸爸能来的话,应该也不错。
我想起我看过的那些浪漫电影,女主角走向礼堂时,都是挽着爸爸的手。
但现实给予了我更重的一击。
转眼,我又收到了爸爸的信息:
【江莱,你知道最近爸托了关系帮你弟找工作。今中午那个领导正好有空,爸得去一趟。】
【你这个事叫你妈把关就好】
那一通电话积蓄在心脏的酸,这一刻剧烈反应,化成能腐蚀血肉的毒药。
我低垂着头,用力地握紧手机,仿佛要将其捏碎。
“江莱,你还好吗?”
陈最拿起纸巾,些许着慌的帮我擦了下眼泪:“怎么突然哭了,发生什么了?”
泪水滚烫而咸涩,我终于还是在他面前失态,碎掉的心从双眼里不断流出来。
我隐忍的哭了好一阵,陈最只是坚定有力地握紧我的手。
终于我的眼泪止住,我对他露出一个难堪的笑容:“我爸妈他们,不来了。”
陈最什么都没说,转身叫服务员把所有菜都打包,然后牵引着我离开这个狼狈之地。
他将我小心安放在副驾,打开空调,播放音乐,然后驱车前行。
我以为他要回酒店。
但车子却往城外越来越远,我蓦然间想起了我们的第一次“约会”。
那一天,我因为错过落日心情不佳,陈最也是这样带着我远离尘嚣。
我终于如梦初醒,侧头问他:“我们要去哪儿?”
陈最一点也没有被放鸽子的不悦,他对我灿烂的笑:“见我父母。”
啊?
我顿时惊坐而起,低落完全被转移:“太突然了吧,我什么都没有准备!”
我不仅刚哭花了妆,而且对他的父母一点都不了解。
在空白的时光里,他有没有跟我提过他的父母,有没有向我讲述过他们的喜忌与故事?
时间跳跃前进,我心里很乱,对现状一问三不知。
内心的忐忑挣扎复燃,我从未料想过——车子最后会停在墓园的门口。
陈最的双亲竟然都已经去世了。
那次的车祸,带走的不止是他的记忆,还有他的父母。
生死之外皆为擦伤。①
刹那间,我喧腾的心静下来,任陈最引我前行。
他带我来到两块妙趣横生的墓碑前。
是的,与死亡有关的墓碑也可以不沉重,而是生机盎然的。
陈最父母的墓碑在一棵树下,周遭落满了粉白的花瓣。
陈母的墓碑是彩色的,像水彩描绘的影绰春光那么明媚,墓碑上的女人探着头,在明目张胆的偷看旁边的墓碑。
而旁边,陈父的墓碑是由浅至深的蓝,如天空自由似海水辽阔。他背对着女人,却在了然又克制的偷笑。
非常的鲜活飞扬,若不是身在墓园,会让人以为是什么艺术喷绘。
陈最说:“我妈是画家,据她最好的朋友说,她18岁就留下遗言,死后一定要立一块彩色的墓碑。”
“我爸是个纨绔,托我妈的福后来开了画廊和拍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