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点燃发动机,车载导航就询问我:“是否要回家?”
我看向陈最。
陈最说:“是。”
导航自动规划路线:“好的,全程预计21公里。”
我们伴着热燥的音乐,向陈最的家出发。
很奇妙。同样是20来公里的距离,当初我独自回家时,度秒如年;可如今,身旁有他陪伴,却又时光如电。
一定是通向陈最家的道路更为畅通,一定是。
眨眼的功夫,越野车就定向驶入了地下车库。
我迟疑着问:“要不要我送你上楼?”
陈最坦言:“不想给你留下坏印象。”
我其实该顺势提出,上楼亲眼看看他日程表的证据。
临门一脚,反而胆怯。
也许是怕过快的节奏,会促使我们的关系消亡更快。话到嘴边,我却只说:“那可以告诉我,你家的门牌号吗?”
陈最想也不想:“1801。”
我:“不问我为什么吗?”
他脱口而出:“为什么?”
生病的他神情些微迟钝,却依旧无条件奉告我想知道的一切。
我不由逗弄:“说不准我哪天就突然袭击你。”
陈最浅浅的勾了下嘴角:“随时欢迎。”
我盯他几眼,最终还是没冒险上去。
毕竟,我们才刚重逢;毕竟,我们今晚的相处非常愉快;毕竟我不确定,是否能承受住,万一我隔日在他家醒来,他又忘记我的代价。
我决定要循序渐进。
拿到能随时找到陈最的确切地址,我心安的与他道别,拒绝了他再要相送的提议。
他准确拿捏我的车程,我前脚刚到家里,他就来向我确认平安。
因他生病,我应答一声,便要他休息强行结束了会话。
敏敏外宿男友家了,我独自倒在床上,反复回味被拆得只剩半棵树下的陈最。
真的不是做梦吗?
患有失忆症的陈最,真的和我双向奔赴了吗?
我不知不觉失眠到后半夜。
黑暗中,我的手机忽然亮起,光束在夜划开一道偷渡的通道。
我钻进去,看见陈最发来的微信:
【分享歌曲《无心睡眠》】
这是一首我没听过的歌。
我点开,竟是非常动感的音乐:
“踏着脚在怀念,昨天的你
夜是渗着前事,全挥不去
若是你在明日,能得一见
就让我在怀内,重得温暖
……”
澎湃的节奏,勾得我的眉眼也飞起来。
我看着歌词,脑中涌入的全是我扑向陈最怀中的场面。
怎么会有这么狡猾的人,深夜突袭,携我回味昨日暧昧。
我点开我的歌单翻找,许久,我才回复他一首:
【《明天见面吗》】
他大概也翻找了会,片晌说:【《每一天都想见面》】
我隔空嗔怪:【《骗子》】
他立刻:【《真相是真》】
我回敬:【《真相是假》】
他卖可怜:【《trust 》】
我在窃笑:【《I Believe》】
……
……
后半夜,一首首听过和没听过的歌曲,刷满了我们的聊天框。
明明不曾开口说一个字,但我脸上的表情却变换了千万次,胸中的浪潮也翻滚了无数次。
直到我再也睁不开眼。
我和陈最不约而同地分享了一首《晚安》。
对于陷入爱河的人而言,划分昼夜的分界线不是地球的自转,而是那一声互道的晚安。
自然法则没能赐予我的安睡,“陈最的晚安”做到了。
我几乎是在闭上眼的下一秒便直坠梦乡。
翌日,我如常去上班,如常等待格式化重启的陈最。
并不意外地,我没有收到他的任何信息。
一回生二回熟,我这都七八回了,心境坦然许多。
下班后,我情绪稳定地,买了一些清淡的粥点,又保险起见带了一些药。
我要前往陈最家突袭!
我不知道,在陈最的世界,还留有多少与我有关的暗号。
目的地离我越近,我的心就越忐忑。
陈最今天还能还原出江莱这个人吗?
这个时间点,他会在家吗?他会不会又在日程表的提醒下,前往那棵圣诞树?那棵树如今已被拆除,他会逗留,还是会离开?
我被纷杂的担忧裹挟,半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