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次crush
    我猛地熄屏,将手机塞进包里,为自己留了一线余地。

    地铁到站了,我回到我的现实世界。

    我走进证券公司,为领导准备好早会的文件,拿上笔记本做好会议纪要。

    我投入到日复一日的麻木与乏味之中,尽量不去想陈最。

    被领导批评办事不灵活;被客户骂推荐的基金光在赔钱;被同事吐槽报销单填得不规范;又被妈妈数落不去相亲太不懂事。

    度过了焦头烂额的一天后,我挤在晚高峰的地铁中,才深吸一口气打开了微信。

    陈最没有联系我,一整天,销声匿迹。

    明知他有失忆苦衷,可我还是止不住的委屈和难过。

    看见了吧,这才是和陈最在一起需要付出的代价!

    这一刻,我才终于明白他那句,“自失忆就不再和任何人建立关系”的意义。

    他没骗我,失忆根本就没有电影里描述的那么戏剧浪漫。

    朝生暮死,天堂地狱,每日都要经历摧毁再重建。

    这巨大的落差感,一次就足以将人击垮,更何况是日复日,年复年。

    我该知难而退。

    所以,当我回到出租房。

    室友敏敏八卦而激动地盘问我:“昨晚直接夜不归宿了,啧啧啧。江莱,你今晚必须向我交代!”

    我苦涩一笑:“没有,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什么意思?”

    敏敏瞪大眼:“遇到不想负责任的渣男了?是哪个狗东西,江莱你告诉我,我帮你出头!”

    “没。”我摇摇头。

    静默思忖片刻,我最终还是把陈最的事跟她和盘托出。

    敏敏听完都傻眼了。

    “不是,你——”

    她不可思议地审视我:“江莱,你真没逗我?你该不会还有什么写手马甲没告诉我吧,这确定不是编造的电影剧情?”

    我只对她苦笑一下。

    然后敏敏就也陷入了沉默。

    片晌,她揽住我,轻轻拍了拍我的背:“江莱,我觉得你做得对。”

    “且不说这个人有没有说谎。”

    “他过于会了点,像个久经情场的老手,咱多半不是他的对手。而且——”

    敏敏顿了顿,又道:“就算他说的是真的,他每天都格式化,记不住你们之间的任何甜蜜,未免也太折磨人。”

    “长痛不如短痛。”她说。

    是啊。

    长痛不如短痛,与其攒够了失望,磨灭掉全部美好后再失去。

    那还不如一开始就痛下决心将其斩断。

    “只见了那么几面,我很快就会走出来的。”

    我既说给敏敏,也说给自己听。

    我决定也要将陈最忘记。

    我把这一周的绮丽封存起来。

    我回到属于我的,已经度过了25年、9125天的日常之中。

    陈最或许亦有此意,或早已将我从记忆剔除干净。

    这几日我不再奔赴那棵圣诞树,而他,也再没有联系过我。

    就好像,只要我稍有退缩,这个人就会轻易地退出我的生命。

    我一反内敛常态,开始疯狂地找列表里的朋友们聊天。

    我用洪水般的新消息,将我们的记录淹没沉底,将与陈最有关的一切深埋。

    元旦,敏敏说周泽成——她男友同事,先前介绍给我的相亲对象——想攒局约我。

    “咱们四人短途旅行,一天一夜滑雪温泉,去不去?”

    敏敏撞我肩膀,暗示的意味十足。

    我怕管不住自己,再没出息地奔向那棵圣诞树,想了想,答应下来。

    我们花一天时间采购好保暖和滑雪用具,2号一早,周泽成驾驶一辆银灰色的SUV来到我们的公寓楼下。

    敏敏男友坐在后座,敏敏将我推向副驾,自然地跟男友腻歪在一块儿。

    都答应一起出游,我也不扭捏,顺理成章地与周泽成坐在前排。

    “你们还没吃早饭吧?”

    周泽成体贴地向我递来纸袋,“刚刚路过肯德基,随便买了点。”

    我还没来得及道谢,后座,宋谦——敏敏男友——笑眯眯道:“确定是’随便’买点儿?”

    宋谦故意咬重“随便”二字,暧昧地拆穿周泽成:“刚刚某人纠结半天,该买西式还是中式早餐,最后咖啡和豆浆、帕尼尼和小笼包干脆全买了。”

    “喏——”宋谦又从后排递来另一份早餐,“江莱,这里还有中式早餐供你选择。”

    我看着眼前的两份早餐,些许讶异和不自在。

    敏敏察觉我情绪,踹了宋谦一脚:“要你多嘴!”

    宋谦立刻抱头,大喊“媳妇儿饶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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