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忍不住看他。
他问:“想试试吗?”
我立刻想起了他光彩陆离的朋友圈,滑雪冲浪跳伞,他就是那只自由翱翔的鸟。
我根本不会滑冰,但我鬼使神差的就点了头:“好啊。”
待回过神来,我已经将高跟鞋换成滑冰鞋,站在了商场下沉的冰面之上。
确切地说,我是像一个蹒跚学步的幼童,颤巍巍紧握扶手而立。
“要不……还是算了吧?”我开始后悔。
和crush第一次约会,难道我要在溜冰场上摔得乱七八糟吗?
我无法想象那个惨烈场面。
我退缩了:“下次吧,下次我们再来滑冰。”
“别怕。”
陈最直接拉着我的手,将我牵引入场。
他一手掌住我胳膊,一手紧握我手腕,像隔空虚虚地拥抱着我。
茶餐厅握手的演练,并没能让这一刻的我变得更从容,刹那,我周身的血液都在零度的冰面之上燃烧起来。
本就因打滑踉踉跄跄的我,顿时更不会走路。
并不意外地——我迎面摔在了陈最的身上。
如惊弓之鸟,又似主动投怀送抱。
我紧紧地搂住他的腰,直挺挺扑向他,将他狠狠地压倒在冰面上。
我整个倒在他怀中,听见他闷哼了一声。
暧昧至极的姿势,我却只感觉到丢脸。
我面红耳赤,像鸵鸟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对不起,我是真不太擅长运动。”
“为什么道歉?”他边将我扶起来边问。
我更热了:“上来就把你扑倒了……”
“江莱。”
他突然叫我的名字,语调认真:“我才该担心和道歉。”
我终于敢看向陈最。
他眼里亦几分不自在:“头脑一热,怕你觉得我故意投机想占便宜。”
感受到他的忐忑,紧张与羞耻奇妙的飞散。
我佯装警惕地问:“那你是吗?”
陈最立刻举起双手,以证清白:“清汤大老爷明鉴。”
我揪着他的衣服笑弯了腰。
他好像松了口气,笑眼问我:“还继续吗?”
“当然。”我煞有介事点头,“刚刚的豆腐总不能白吃。”
他轻快笑出声,旋即重新引我飞驰——如果忽视我展臂趔趔趄趄学步的滑稽的话,也勉强算幼鸟在努力飞翔吧!
这个下午,是我最尴尬却也最勇猛的时刻。
我一次次地将陈最扑倒在地。
虽然他说他有占便宜之嫌,可我内心却在窃喜,我能够理所当然地与他突飞猛进。
我们不断的摔倒失败,我们却一直在畅怀大笑。
又一次,他悄然地松开我的手。
我终于在这世界寻准重心,自由地在冰面滑翔起来。
“我学会了!”我兴奋得如同小时候收获第一个洋娃娃。
陈最一把握住我的手,带着我在冰面恣肆飘舞。
时间与距离都被抛弃,冰刀划过的也不再是冰面,更像浩渺宇宙里,我们正一起低空飞行。
等我们再走出商场时,外面天都已经黑了。
我轻轻叹气:“都怪我太笨了。”
“一点也不。”
陈最说:“你跌倒那么多次都没放弃,相当于一次就学会了滑冰。”
他夸赞我:“很厉害。”
“哪有。”
我矫作地偷笑着:“因为我的笨拙,我们错过了晚霞。”
他:“你好像有点遗憾?”
我点头:“嗯,渝城冬日的夕阳多么宝贵。”
渝城的冬季铺天盖地的雾霾与阴雨,每次太阳露面,整个城市的阳光下都会长满渝城人。
难得最近连续大晴天,今天我们第一次“约会”,我本想和他一起见证一场城市日落。
本来我们完全能赶上这场绮丽。
如何不遗憾?
陈最看着我若有所思。
片刻,他拉扯我一下:“跟我来。”
我心有狐疑,却还是选择相信他,跟随他的脚步。
陈最带我来到一辆大G越野旁。
他替我打开车门:“带你去个地方,去不去?”
天色已暗,又是初次一起出行,其实不太安全。
但我思忖片刻,拿出手机道:“那我和室友说声晚点回。”
他做了个请便的动作。
我给室友敏敏打了个电话。
然后我深吸一口气,不无忐忑地坐上了陈最的车。
越野一路疾驰,离城市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