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澈禾伸手碰了碰丝线,指尖传来熟悉的温度,像小不点的手心在发烫。“他在说什么?”
书念人笑着侧耳听了听:“他说,‘等雪化了,就把新麦种寄给你,记得种在能晒到太阳的地方’。”
丝线突然颤动起来,另一头的虚影里,小不点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突然抬头往天上望,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两颗星。雪团对着虚影“嗷呜”叫了一声,虚影里的小不点立刻笑起来,举起手里的麦秆挥了挥。
“念之络不会说谎的。”书念人望着渐渐淡去的虚影,“牵挂这东西,藏不住,也瞒不了,哪怕隔着千里万里,也会顺着丝线跑,跑到对方心里去。”
安澈禾握紧手里的陶罐,罐身上的“阿禾的麦饼”几个字像是被暖得发烫。他突然明白,那些囤在念之囤里的牵挂,从来不是死物,它们会顺着看不见的线,往牵挂的人身边跑,像春天的种子往土里钻,像秋天的麦香往风里飘。
麦香舟继续往前飘,念之络的丝线在船后织成一张光网,网住了一路的暖。舱里的小家伙把麦饼渣撒向空中,碎渣落在丝线上,竟开出了小小的麦花,一朵接一朵,顺着丝线往远处蔓延,像是在给牵挂的人铺一条花路。
安澈禾望着那片不断延伸的花海,突然笑了。原来所谓的离别,不过是换了种方式相伴——你在这头种麦,我在那头收粮,牵挂顺着风跑,顺着线长,总有一天,会在某个春暖花开的地方,再撞个满怀。
而那根缠着银狐毛的丝线,还在轻轻颤动,像有人在那头,正一步一步,往相见的路上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