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着说话不知道腰疼
拓到什么地步?”

    说话间,云进得屋内。但见客厅里茶几之上,摆着几碟小菜,横七竖八摆了一堆啤酒瓶。

    云见状,一笑说:

    “喝酒也不叫上我,你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

    云说罢,将几个下酒菜和啤酒摆到了茶几上。

    河见状,鼻子“哼”了一声,说:

    “你也不会喝酒。我老人家自己喝挺好,干嘛要叫你?”

    云一笑说:

    “今天,我就舍命陪君子,陪你喝个够。”

    河说:

    “跟你喝酒没意思。你把东西放那吧,不用你管,我自己喝。”

    云说:

    “干嘛那么急于下逐客令?我陪你一会就不行吗?”

    河说:

    “我有什么好陪的?一个废人,陪我有什么意思?”

    云说:

    “我最痛苦的时候,不也是你冒着大雪跑到省城去陪我?那时候,你怎么不说陪我没意思?”

    河听了,一愣。随即苦笑一声,说:

    “我老人家早把那事给忘了。”

    云说:

    “你能忘,我忘不了。”

    一句话,勾起了河之回忆,河之眼眶不觉湿润,说:

    “从前的我们,多年轻,多单纯?那样的日子,再也回不去了。”

    云说:

    “谁说回不去了?别管现在这个社会变成什么样,也别管你是什么样的境遇。在我的心里,你永远是你,变不了。”

    河听了,落下泪来,给云斟了一杯酒,自己也斟了一杯,举杯示意一下,说:

    “走一个。”

    云亦举起酒杯,说:

    “走一个。”

    放下酒杯,河说:

    “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废人一个。别人嘴上不说,知道我的情况,谁不笑话我?”

    云说:

    “你不偷,二不抢,三不贪污,笑话什么?你从看守所全身而退,就已经证明了一切。

    在改革开放的大潮中,你的遭遇就是一个黑色笑话,只能说明,书生斗不过商人。

    你这么一个幽默的人,怎么到这个时候,一点幽默感都没了?”

    河苦笑一声说:

    “还幽默感?你这是站着说话不知道腰疼。

    你知道看守所是什么地方?

    你知道失去自由是什么滋味?

    你知道人不把人当人看,整天面对一群流氓无赖,还得受他们的欺负,这种屈辱,是一种什么感觉?”

    云说:

    “谁知道这辈子谁能遇到什么事?三起三落度一生。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

    你要想证明自己,只有一个办法,挺起腰杆做人。别学祥林嫂,没人可怜你。

    你就是喝废了,撑死不过证明你是个懦夫。

    想报复整你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看看,你依旧那个幽默风趣,顶天立地的男人。”

    河说:

    “我老人家还能顶天立地?你说笑话吧?你看看我现在这个样子,能干什么?”

    云说:

    “怎么不能干?你在档案馆,有的是时间。小城的历史到处是空白,你有得天独厚的资源,又有深厚的积淀,搞小城史志研究,若干年后,你就是祖师爷。”

    河听了,眼睛一亮,转而摇头说:

    “钻进故纸堆里,哪有钱可赚?”

    云听了,说:

    “你家条件那么好,你缺钱吗?人生在世,一箪食,一瓢饮足矣。有时候,我都想,干什么要这么拼?挣那么多钱有什么用?”

    河听了,一笑,说:

    “你们几个,当官的当官,经商的经商,自己钻心摸眼赚钱,让我老人家钻故纸堆,一辈子受穷,还给我讲这么一大堆道理,不虚伪吗?”

    云听了,喟然一叹,说:

    “别人怎么想,我不知道。就我自己而言,我都不知道我现在的选择到底是对还是错?

    不过,你听我一句劝,这些年,竹儿跟你受了不少委屈,她那么爱你,你不能再让她失望。

    我跟你说,无论我现在做什么,早晚有一天,我或也得和你一样,回到书斋去做学问。这就是咱们这些书生的命,谁也躲不过去。”

    是日,

    云与河分手后,

    回到家中,

    月儿兴高采烈对云说:

    “你知道不?

    学院班子换届选举,

    云全票当选社科部副主任。”

    云听了,

    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