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拼之后,已是凌晨。
云拖着疲惫之身躯回家,把六千元钱交给了月儿。
月儿看见那钱,眼前一亮。旋即,眼神黯淡下来。云见月儿并未如何兴奋,问道:
“这么多钱,怎么不见你高兴?”
月儿说:
“高兴。怎么不高兴?”
云说:
“明天休息,我领你去买花衣。”
月儿本想说些什么。见云一脸疲惫,摇了摇头,说:
“你这么累,明天还是好好休息。”
云觉得月儿似乎有心事,问:
“你这是怎么了?买花衣不高兴吗?”
月儿轻叹一口气,说:
“看你这么辛苦,我本来不想说。可你非要问,我不得不说。”
云问:
“你想说什么?”
月儿说: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这钱是怎么来的。那些人的钱不好挣。
馨儿很快就要上学了,也逐渐懂得了一些道理。
如果人家问馨儿,你爸爸做什么工作?怎么会赚那么多钱?你让馨儿怎么说?
说你是硕士,大学老师,馨儿还能为你这个父亲而自豪。说你在歌厅里唱歌,你让她怎么能抬得起头来?”
云叹了一口气,说:
“我也知道,当歌手不是长远之计,可眼前毕竟还是一条挣钱的道。我即便想做其他事,你也得容我一段时间。”
月儿说:
“你也别那么挤兑自己。我是喜欢钱,可我不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
我的丈夫应该是社会精英,活得让人尊重。
你挣多少钱无所谓,我就希望我们两个人恩爱一辈子,活得理直气壮,光明正大,太太平平。
至少就眼前而言,你千万别忘了,你是大学老师,别为了挣钱,把专业都荒废了。”
云听了,心内一热,说:
“我家月儿是真懂事了。”
月儿瞥了云一眼,说:
“去你的。都快要老了,我才懂事?”
云说:
“谁说我家月儿老了?我家月儿是小女孩,十八岁。”
月儿瞥了云一眼,一笑,说:
“你就糊弄我吧。拿个十八岁,糊弄了我十来年。”
云见月儿嘴上如是说,脸上却是美滋滋之表情,赶忙将月儿搂在怀里,看着月儿之丹凤眼,还眼角朝下,还单眼皮,嗅着月儿那淡雅绵长之女儿幽香,说:
“我没糊弄你。在我的眼里,我家月儿这辈子都长不大,永远是十八岁。”
翌日,竹儿到云之单位找到了云。云见竹儿一脸愁云,问竹儿:
“出什么事了?”
竹儿边落泪边说:
“你去看看河吧。”
云见状,心内一惊,忙问:
“河怎么了?”
竹儿说:
“河从看守所回来以后,像变了一个人。原来那么幽默,现在,一整天说不上一句话,就是喝大酒。再这么下去,我担心,不仅工作干不好,再把自己给逼疯了。”
云问:
“你没告诉他父母吗?”
竹说:
“我哪敢告诉他们?河的母亲认定我是个丧门星,河出事就是我妨的。他爸对我倒是挺好,可在家里说了不算。我如果告诉他们,他妈只能将河臭骂一顿,不仅无济于事,我还得跟着吃瓜捞。”
云问:
“那怎么办?”
竹儿说:
“你跟河的关系最好,他最听你的,你去劝劝他。”
云听罢,思索了一下,对竹儿说:
“你先回去,别让河知道你来找过我。我了解河,他这个人好面子,在这种情况下,他最不愿意见人。让他知道你来找过我,他肯定会埋怨你。明天是周日,你先躲出去一天,我一个人去看看他。”
次日,云带了几瓶啤酒,一只烧鸡,一个松花小肚,一袋酱牛肉,一包花生米去看望河。
云到河家之时,已是正午。
敲开河之家门,便闻到一股烈浓之酒气。
但见河,着一身褶褶巴巴之睡衣,趿拉着拖鞋,眼窝深陷,二目无神。云见了,大吃一惊。
河看见云,面无表情,冷冷问:
“你来干什么?”
云说:
“我还不能来看看你吗?”
河冷笑一声说:
“我老人家都这样了,看我干什么?你们都是成功人士,是不是想拿我寻开心?看看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