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要远赴他乡
    云在外面兼职讲课以后,生活有了明显改善。

    不久,江之高考补习班扩招,云赚了双份工资。

    自从云赚了两份工资,每至周日,便成了月儿最为快乐之时光。月儿必定让云陪着逛街。

    云见月儿花蝴蝶一般在服装架里钻来钻去,满目怜爱。像看着孩子玩耍一般看着月儿。

    到了晚上,云大包小裹拎着衣服,跟在月儿身后,满载而归。回到家中,月儿必定左一套,右一套,换来换去,换一套便问云:

    “好看不?”

    云笑呵呵看着月儿,说:

    “好看。”

    月儿见云并未看衣服,只是满目怜爱看着自己,说:

    “你认真点,别对付我。”

    云一笑,说:

    “我家月儿穿什么都好看。”

    之后,月儿每天换一套新衣服去上班。回家之后,满脸得意对云说:

    “我同事都说,身为女人,我这辈子算是值了。”

    年底,学校新家属楼竣工,云终于分到了一间楼房。

    彼时,房子甚是紧张,不够分。云是年轻教师,资历浅,住不上新楼,只能住旧楼。还得和另一位老师合厨。原本两室的房子,住了两家人。

    邻居俩口子人甚好,没孩子。

    那户人家之丈夫也是云就职的那所大学里的老师,又高又胖。看见云搬煤气罐,赶紧跑将过来,将煤气罐往肩上一扛,腾、腾、腾上楼。

    妻子也是大学毕业,颇为秀气,在铁路上班,就喜欢孩子。每日下班回来,总要和馨儿玩上一阵。

    云和月儿干净利索,尽管有孩子,屋内总是一尘不染。

    那两口子什么都好,就是有点窝囊。衣服扔得满哪都是,床单上总是大涸涝套小圈。

    云住进楼房,家务负担减轻大半。和几个要好之青年教师组成了一个小沙龙,每日学英语。

    老师是云之大学同窗,英语系毕业。亦是那所袖珍大学之教师,说一口地道的美国话。

    小沙龙教材是M国之音,每天录一段,逐句背诵。

    云之邻居是理科男,甚聪明,就是嘴笨。但是,胆子颇大。不管说得准不准,就是敢说每日,妻子回家,那丈夫必定操着公鸭嗓,扯着脖子在屋里喊:

    “How are you?”

    那丈夫原本想问“你是谁”,可是,没说准,说成了问候。最绝的是,偏偏他妻子能听懂,亦在门外操着沙哑之嗓子,使劲喊:

    “You are wife.”

    他妻子语感亦不好,亦说不准。

    本来,他妻子想告诉丈夫,我是你老婆,可话一说出口,就变成了“你是妻子。”

    他妻子说完这句话,总要反问一句:

    “How are you?”

    那妻子和她丈夫一样,也把“你是谁”说成了问候。

    关键是,那丈夫竟能听懂他妻子之意思,趿拉着拖鞋,一边去给他妻子开门,一边用他那公鸭嗓,十分温柔地说:

    “You are husband.”

    那先生本想回答他妻子,说我是你老公。可偏偏说成了“你是丈夫。”

    于是,云和这两口子住了近一年之合厨。直到到最后,这俩口子也没说明白,谁是妻子?谁是丈夫?

    转过年,又一栋新家属楼竣工,云终于分到了一套两室房子。

    分房子之后,月儿之购物兴趣便成了买家具。今天一套沙发,明天一张茶几。

    是时,云已然和那两个高考补习班之学员混熟了,求学员弄了些外汇券,买了一台彼时最为高档之彩色电视机,东芝火箭炮。

    家具多了之后,每至周日,月儿便一会挪衣柜,一会挪沙发,不停地倒腾。

    当云被累得腰酸背痛时,便可怜巴巴看着月儿,问:

    “歇一会行不?”

    是时,月儿便会瞪着那双丹凤眼,还眼角朝下。还单眼皮。说:

    “不行!”

    云见月儿如是执拗,干脆罢工。

    月儿一看,云要耍赖,赶紧过来,亲云一口,树起一根指头,笑嘻嘻说:

    “求求你,就挪一次,最后一次。”

    如是,云和月儿之小家一天比一天温馨,日子一天比一天滋润。

    那日,云接到了河的电话,问云:

    “你知不知道,梅儿过几天要去深圳?”

    云说: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河说:

    “梅儿亲口对我说的。”

    云问:

    “她去深圳干什么?”

    河说:

    “梅儿父亲向政府要了一笔钱,让梅儿去深圳开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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