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局
    “你怎么还和马老二打上了交道?我干爹肯定是他兄弟马老三害的,那可是咱们家的仇人。”

    黄老二说:

    “这年头,只要能挣钱,还什么仇人不仇人?

    我和马老二从小就在一起玩,他和马老三不一样,仁义。

    我干粉行,马老二干赌行。洗浴中心、足疗子,哪家能离得开麻将?我和他是合作伙伴,谁也离不开谁。”

    阿一说:

    “二叔说的也有道理。你说那福建栽楞蠢成那样,也算是稀罕事。反正这两天我有空,可以跟你们掺和一下,顺便长长见识。”

    是日晚,吃过饭,阿一去了黄老二之包房。

    黄老二、马老二、阿一,三人见面之后寒暄了几句,便听有人敲门。

    门启处,便见那福建栽楞:

    高颧骨,小眼睛,身披浴袍,足踏拖鞋,佝偻着腰,耷拉着眉,见人便点头哈腰,像个大猩猩。

    那福建栽楞来到了麻将桌旁,将号码箱放到桌子边上,取出几沓钱,摆到台面上,开始掷骰子。随后,专心致志摸牌。

    便见那福建栽楞,一双眼睛死盯着门前十三张麻将牌,两只手好像不够用,将麻将牌颠来倒去,码了三行,还摆得七扭八歪。

    黄老二见状,回头看了一眼阿一。

    阿一看了一眼那福建栽楞,又看了一眼黄老二,一笑。

    直至开始出牌,那福建栽楞左挑右选,才把牌打将出去。刚打完一锅,号码箱里的钱便下去了一半。

    另一锅麻将开始之后,四个人掷了骰子,换了座位。

    那福建栽楞照例牌码三行,七扭八歪,眼睛死盯着门前的牌。一锅下来,那号码箱里便所剩无几。

    反观黄老二、马老二和阿一,但见:

    黄老二偷梁换柱。

    马老二移花接木。

    唯独阿一,气定神闲,洒脱飘逸。

    摸牌之后,拇指一搓,将牌扣在麻将桌上。

    该吃时,翻开两张。该叉时,掫开一对。

    几圈下来,黄老二和马老二见所有麻将牌上竟多了一个自己全然不熟悉之记号,二人对视一下,甚为惊诧。

    再看阿一,悠闲自得。只见他:

    给黄老二打出一张牌,让黄老二吃。

    给马老二送去一张牌,让马老二叉。

    这手法,竟像失传多年之大搬运。

    三锅之后,那福建栽楞之密码箱空空如也。再看黄老二、马老二和阿一,你和一把,我和一次,将那福建栽楞洗劫得一干二净。

    次日,如是这般,这三人又洗劫了那福建栽楞一番。

    及至第三日,黄老二再度请阿一入局,阿一说:

    “这么玩下去,胜之不武。你们玩吧,我不掺和。”

    黄老二听罢,脸一撂,说:

    “江湖之道,认赌服输,还什么文和武?该挣的钱你不挣,混什么社会?”

    阿一说:

    “二叔教训得对,可我实在下不去手,原谅我不懂事。”

    黄老二听罢,

    将房门一摔,

    边走边说:

    “妇人之仁,

    没出息。”

    其后,

    黄老二把黄老三唤将过来

    加上马老二,

    仨人一道,

    与那福建栽楞又攒成了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