晕头转向
    月儿确实没考上大学。

    月儿虽则没考上大学,却丝毫不影响云喜欢月儿。

    云认为,月儿之美好与生俱来,无论多少人,读多少书都无法企及。

    读书方式对了,还能增加月儿之美好,读错了,无乃暴殄天物。

    云甚或认为,现代教育,使女孩过于理性,过于世俗,泯没了女孩子与生俱来之单纯和天真,越来越男性化,越来越复杂,越来越丧失羞耻感,越来越污浊。

    当然,云并不狭隘,不会认为女子无才便是德。

    云只是觉得月儿之天性太美好了,需要小心翼翼加以呵护,不能有半点伤害,

    需要欣赏,并且,要用爱来滋养。

    月儿之文化课成绩不错,分数够。

    凭借月儿之文化课成绩,考入她父亲所在的那座大学绰绰有余。

    问题是,月儿父亲钟爱美术。

    在业余爱好者中,月儿父亲之油画技艺已经达到了相当高之水准。

    月儿家西边那个十字路口上,有一座十几米高之纪念碑。纪念碑上巨幅画像便是月儿父亲之临摹作品。

    月儿父亲只想把月儿培养成琴棋书画无所不能之大家闺秀。

    月儿也的确是那样的大家闺秀。

    摄影、绘画、书法、写作,无一不精,从小便是同伴艳羡之才女。

    如是,月儿之父亲便根据自己之爱好,坚持让月儿学美术。

    可爱好归爱好。考大学,搞专业,是另一码事。

    云陪着月儿考完专业课,尤其是考完色彩,见月儿情绪十分低落,云便猜想到,月儿可能考不上大学。

    月儿之美术专业课考试的确出了状况。

    月儿之透视、形体都不错,问题出在了色彩上。

    月儿对色彩之感受是少女式的鲜明和纯粹,是水粉画般之明快。

    油画之灰色调,亦即男人对浑厚的中间色彩之感觉,月儿没有。就算月儿再努力,也感受不到。

    因此,不论画得如何细腻,画面都糨,色彩层次都不分明。甚或越细腻越糨,越混浊。

    这个缺陷对考试而言是致命的。和同期报考大学之画家相较,其差距便立刻显现出来。

    于是,月儿之专业课成绩未达到录取标准。

    和云相识之后,月儿之最大改变就是:

    毫无顾忌地找到了一个永远都处于错误位置的人。

    譬如,月儿眼镜没找到,便瞪云一眼,问:

    “你怎么不帮我看着点眼镜?”

    于是,云一笑,满目怜爱看着月儿,说:

    “不好意思,我忘了。”

    当云把月儿之眼镜收好,月儿要眼镜,云把眼镜递给月儿时,月儿又瞥了云一眼,说:

    “放那就是了,动它干什么?”

    云依旧一笑,依旧满目怜爱,说:

    “对不起,是我收的,我忘了事先告诉你。”

    总之,云之错误位置是固定的。

    而且,只要云和月儿在一起,这个位置就永远都不会改变。

    当然,在这个前提下,月儿落榜,就一定是云犯下的最大错误。

    月儿一边落泪,一边心里说,

    如果没有云,

    如果不和云处对象,

    如果不因为处对象耽误了那么多时间,

    自己就一定能考上大学。

    尤其是到目前为止,云也没有接到录取通知书,

    月儿便更加肯定,云的确是犯了错误。

    月儿心里说,

    看吧,让你没正事,整天就惦记跟我粘。

    这下好了,不光把我给耽误了,你自己也没考上。

    月儿得出这个结论后,非常闹心,又不愿意说出来,尽量装出若无其事之模样,和云断绝了往来。

    而且,无论云如何找月儿,月儿都不理云。

    月儿心想,

    就算你是个才子,挺带劲,可那又怎样?

    出了这么大的人生纰漏,周围人会怎么看?

    怎么还有脸卿卿我我?因此,说啥也不理云。

    就在云被月儿之冷漠折磨得晕头转向,焦急等待录取消息之时,那天晚上,云回家,赫然发现:

    继母竟然卧在门槛前,嘴角粘着一丝鲜血,溘然西去。

    云见状,浑身瑟瑟作抖。

    恰在此时,曾经之肖家三姨太,而今,云称之为三姨的老邻居和她丈夫,

    肖老爷原来之大管家路过门口。见云脸色煞白站在房门前,赶紧走将过来,问云:

    “什么事?吓成了这个样?”

    云用颤抖的手,指着继母肖老太太说:

    “三姨你看,我妈这是怎么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