啸呼来,号子声苍乎寂寥。
短歌隐隐,夯子曲荡乎迷离。
青墟里,炊烟袅袅。
林木间,足迹斑斑。
为猎者遭之峱峱,是躍是射。
为妇者劳之辛辛,且絺且綌。
若夫日薄西山,归心似箭,便见爬犁驰骋,原木倒曳,驭者扬鞭,犬吠马嘶。
柴扉开处,一铺热炕,一袋旱烟,一张煎饼,一壶老酒,便不思何月何年。
自打从关里家逃荒到了上营子,云之姑姥爷便跟老山狗子学会了种园参,在人参园子里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
如今,年逾花甲,一头白发,耳聪目明,精神矍铄。只是劳累了一生,有点驼背。
逃荒到关外几十年,乡音不改,操一口地道之山东口音。便听云之姑姥爷对云之养母说:
“我薛(说)老云家的,恁掫(你就)在咱们这个地界安心养病。
夜儿个(山东方言,意为昨天)俺掫(就)跟恁兄弟和兄弟媳妇薛(说)过了,
咱们上营子银(人)不像恁们城里银(人),冇银情味(没人情味)。
外头怎么乱和咱们这个地界冇关系(山东方言,意为没关系),
恁三姑夫别的冇有(没有),大煎饼卷大葱能供恁一辈子。”
云之姑姥和云之养母颇为连相。比云之养母胖。着大布衫,缅裆裤,一副“哈哈哈”之好性格。便听云之姑姥对云之姑姥爷笑呵呵说:
“恁(你)个老不死的,平常那么抠,怎么今儿个(山东方言,意为今天)大方起来了?”
云之姑姥爷说:
“恁个老蒯,不贬扯我两句恁就难受。谁家姑奶奶进门还不得好吃好喝招待着。”
云之姑姥说:
“那倒也是。”
转回头对云之养母说:
“恁三姑夫薛,恁兄弟媳妇身上不好,恁掫住在俺家,别再让恁兄弟媳妇把恁给吓着。”
云之养母一愣,问:
“我兄弟媳妇怎么了?”
云之姑姥说:
“嗨,谁也冇想到,那小两口本来过得好好的,
一个身强力壮,一个杨柳细腰,
要干活能干活,要持家能持家,
还一个会吹小喇叭,一个会唱二人转,
那小喇叭一吹,小腰一扭,谁看了不叫声好?
可万万没想到,恁兄弟媳妇过了三十,生了两个孩子后,竟说不清身上带了啥玩意。
那东西一上身,恁兄弟媳妇便瞪着大眼睛看着窗户外头,整宿不睡觉。
一打听才知道,她家的丫头三十之后都有这个毛病。”
云之养母满脸急切问:
“我兄弟媳妇说没说那玩意长啥样?”
云之姑姥闻言,
对云之姑姥爷使了个眼色,说:
“恁先到那屋呆一会,
老娘们薛话,
老爷们不中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