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阿一就地十八滚,弄得那些小叫花子没打上香油拳,手上很是刺挠。
晚上。见二愣子给了知会,那些小叫花子立马冲将上去,把崽子围将起来,看看便是一场群殴。
谁知,崽子虽无三块豆腐高,瘦小单薄,还有几分文静,却实实在在是个练家子。
但见崽子:
身形一矮
向下一蹲
在人群里滴溜溜转了一圈
便见那些小要饭花子
甩手的甩手
跺脚的跺脚
捂裆的捂裆
蒙脸的蒙脸
鬼哭狼嚎
四散开去
二愣子见五个小叫花子没打过崽子一个人,“哼”了一下,骂那些小叫花子:
“一群废物。”
说罢,分开众人,怒目圆睁,走到崽子面前,对崽子说:
“有两下子,看愣爷怎么收拾你。”
随后,迎门便是一脚。
二愣子本就身强体壮,比崽子高一头。在江湖上混了几年,会点拳脚。
二愣子一脚踢将过来,若泰山压顶,直冲崽子面门。
这一脚若是踢到崽子脸上,即便不是鼻梁塌陷、七巧流血,势必踢个满脸花。
就在二愣子出腿之一刹那,崽子一不躲,二不闪,反倒向前,靠将上去。
还未等二愣子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便见崽子:
一只手死死攥住了二愣子K裆。
另一只手握着一把寒光闪闪之匕首。
匕首尖顶在了二愣子胸口之上。
那二愣子让崽子一个黑虎掏裆,攥得疼出了一身冷汗,直不起腰来,一边“嗷嗷”叫着求饶,一边满眼恐惧看着胸前那把匕首,说:
“闹着玩呢,千万别下死手。”
崽子一脸杀气,盯着二愣子,闷声断喝:
“叫崽子爷。”
二愣子听了,尚在迟疑,崽子一只手使劲一攥,另一只手刀尖往前一顶,便听二愣子龇牙咧嘴喊:
“崽子爷,我服了。”
崽子说:
“再敢跟你崽子爷撒野,我废了你。”
说罢,崽子放开了二愣子。
次日出工,二愣子虽不敢欺负崽子,却也不理崽子,崽子依旧跑单帮。
虽则有了此前经验,知道如何躲避城管,看游人脸色,崽子没再无端挨拳脚,却依旧两手空空,饿了一整天。依旧在录像厅山墙边上,瑟瑟发抖,坐了一夜。
隔日醒来。出工之前。崽子找了个水龙头,将头脸洗得干干净净。到了火车站,崽子专瞄那些衣着光鲜之大姑娘、小媳妇。
一口一个“姐姐”,
一口一个“阿姨”,
甜得若抹了蜜一般。
那些大姑娘、小媳妇见崽子虽则一身叫花子打扮,却浓眉大眼,白白生生,眼珠提溜乱转,煞是聪明伶俐,心里不觉生出几分怜悯。
这个一毛两毛,那个一块半块,一天下来,崽子竟凑足了份子钱。吃面包、喝汽水,晚上住进了录像厅。
一来二去,崽子愈干愈顺手,每日收入竟在这群小叫花子里拔了头筹。
如是,崽子学着二愣子,隔三差五买一包大剑,偷偷给吴哥顶上(江湖黑话,意为送礼)。
时不时买包糖块,收工之后,和那些小叫花子一起吃。
日久天长,那些小叫花子见崽子十分开事(小城江湖黑话。意为会来事),心中暗想:二愣子除了克扣,哪有崽子这般大方?
如是,那些小叫花子嘴上不说,心里却把崽子视为大哥,人前人后,明里暗里,处处维护崽子。
二愣子本想给崽子来一顿杀威棒,不想竟栽在了瘦小单薄,尚无三块豆腐高,亦有些文静之崽子手上。
不独如是,崽子收入愈来愈多,威望愈来愈高。
二愣子愈加记恨崽子,又不敢招惹崽子,便在吴哥那里上条子(小城江湖黑话,以为背地说坏话)。
吴哥是掌管着火车站之小叫花子头,每日到站前巡查场子,收份子钱和保护费。
这日傍晚。吴哥来到了站前广场。二愣子见到吴哥,赶紧给他顶上一包大剑,说:
“吴哥,崽子好像要反水(江湖黑话,意为造反)。”
吴哥听了,心中嘀咕,崽子挺守规矩,从不犯上。
不仅如是,崽子还开事(小城江湖含黑话,意为会来事),该上货(小城江湖黑话,意为送礼)时从来不差事。
于是,吴哥暗想:还是在给崽子杀威棒时,二愣子没占到便宜,反倒让崽子给二愣子来了个下马威,令他记恨至今。
想罢。吴哥脸色一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