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槽子

    “一个锅里搅马勺,少扯这些里格楞(东北方言,意为没用的)。”

    二愣子见自己讨了个没趣,只好蔫头耷脑,该干什干什么。

    崽子见二愣子一直不和自己说话,暗自思量:

    毕竟是在人家地盘上混饭吃,长此以往,终归不是个曲子(东北方言,意为办法),便买了一盒阿诗玛,给二愣子塞进了口袋。

    二愣子见崽子给自己顶了一包烟,自己点上一根,给崽子扔过去一根,脸上挤出一丝笑,说:

    “还行。知道谁是老大,谁是老二。”

    崽子看着二愣子皮笑肉不笑之表情,心中甚是反感,嘴上却说:

    “你是大哥,用得着老弟的时候,大哥尽管说话。”

    自是日,凡遇城管,二愣子总是先给崽子使眼色。晚上在录像厅睡觉,二愣子亦总要把崽子唤至身边。

    崽子明白,二愣子是有意拉近二人之距离,便傍在二愣子左右,如影随形。

    那一日。吴哥来到了火车站。将崽子单独叫到一边,问:

    “你入行是不是快半年了?”

    崽子赶紧从饭店门口给吴哥拿过来一个小凳子,又给吴哥点上一根烟,恭恭敬敬答:

    “半年多了。”

    吴哥问:

    “道上的规矩懂了吧?”

    崽子说:

    “多少懂点。”

    吴哥问:

    “师爷让我问你,给你几个人,你敢不敢自己开个盘子(小城江湖黑话,意为开场子)?”

    崽子听吴哥如是一说,心内一惊。

    崽子到小城已然半年,却从未听说花子行里还有个师爷,问:

    “谁是师爷?”

    吴哥脸色一沉,说:

    “不该问的事就别问。你只要告诉我,想不想自己开盘子。”

    崽子暗自思量,在二愣子手下委屈了半年,终于盼来了出头之日,何以不想?崽子心里如是想,嘴上却说:

    “崽子的饭碗是吴哥给的,只要吴哥信得过崽子,崽子愿意为吴哥卖命。”

    吴哥一笑,说:

    “不怪人说崽子会说话,条子上得还挺硬(江湖黑话,意为说话好听)。”

    崽子忙回答:

    “我说的是实话。”

    吴哥说:

    “话说的多好听都没用,咱们事上见。”

    说罢,吴哥向后面招一招手,胡同里走出五个小要饭花子。

    几个小叫花子走将过来之后,吴哥指着崽子,对那几个小叫花子说:

    “叫崽子哥。”

    那几个小叫花子见崽子尚无三块豆腐高,瘦小单薄,还有几分文静,十分不情愿地叫了一声:

    “崽子哥。”

    吴哥听那几个小叫花子叫得有气无力,眼睛一立,断喝:

    “大点声。”

    那五个小叫花子方大声喊:

    “崽子哥。”

    吴哥转头对崽子说:

    “给你几天时间,你先看看场子。行不行,早点给我个回信。

    这两天,我先安排他们。什么时候用人,言语一声。”

    说罢。吴哥领着那五个小叫花子转身离去。

    是日晚,二愣子得知崽子要自己开盘子,觉得到底送走了一个对手,心中不胜快乐。嘴上却对崽子说:

    “早晚都有分槽子(小城江湖黑话,意为分家)的时候,你就放心大胆干,哥给你兜底。”

    崽子说:

    “有愣子哥罩着,是崽子的福分。”

    二愣子说:

    “吴哥给你的地盘是东市场,那可是一块肥肉。不过,新疆的小叫花子已经霸占了半年。看来,你得打一场硬仗,才能把那块地盘抢过来。”

    崽子说:

    “能不能拿下那块地盘,我心里还没数,得看一看再说。”

    二愣子诡秘一笑,说:

    “你心眼多,没事。”

    次日清晨,崽子换了一身行头,将头脸洗得干干净净。

    东市场甫一开市,崽子游游逛逛进了市场之大门。

    彼时,随改革大潮之涌起,东市场已然成为小城最具规模之零售商品市场。

    服装、百货、海鲜、日杂、五金机电、土特产品,应有尽有。

    每日人山人海,拥挤不堪。

    半年前,东市场来了一伙新疆小叫花子。

    那个年代,虽则已然改革开放,可地处西北边陲之新疆依然贫穷落后,大批新疆人涌入内地。

    这些人,多为无业游民,以乞讨为生,混迹于内陆城市各个角落。

    占据东市场的,是一伙新疆小叫花子。

    吴哥说,那群新疆小叫花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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