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促膝长谈,从黄烟买卖谈到生意经,愈谈愈对撇子。
当晚,云家少掌柜设宴款待。
次日,二人歃血为盟,结成了异姓兄弟。
自此,云家少掌柜供货,将黄烟发到奉天。
那奉天之年轻人,将蛤M头黄烟卖遍了东三省,又卖到了关内之河北、山东、山西一带。
开始是整包倒腾,及至后来,竟是用火车皮贩运。
自此,蛤M头黄烟名声大作,横道河子及五里河子之乡民多以种蛤M头黄烟为生。
到了满洲国时期,那奉天之年轻人已然富甲一方,云家也成为远近闻名之财主。
那奉天之年轻人手里有了钱,动起了实业兴邦之念头。
和云家少掌柜一商量,二人一拍即合,把家一扔,只身来到了小城。在顺城街买了块地,建了个棉织厂。
那奉天城之年轻人为东家,云家之少掌柜摇身一变,成了棉织厂掌柜的。
到后来,东家的大小姐嫁给了掌柜的家三少爷,两家结了秦晋之盟。
在小日本子占领下,细布是军用品。
这二人不愿意当亡国奴,不想和日本人做买卖,便从收破烂那里收来了旧衣服、旧被和旧棉花套子,蒸煮之后,搅碎再纺,专织更生布。
这俩人,一个精明,一个厚道,干事从不糊弄。
那更生布厚成皮实,物美价廉,成了伪满洲国穷苦老百姓之生活必需品,不久,成了行销东三省之俏货。
一时间,两个年轻人声名鹊起,成了小城商界后起之秀。
话说,顺城街北面是闻名小城之翠花胡同。
那年月,有钱人逛窑子不是什么稀奇事。
身为棉织厂之东家和掌柜的,骨碌杆子一个人在外面谋营生,逛几趟窑子更是在情理之中。
谁知,逛了一阵子,云掌柜竟看上了从河北乐亭被卖到小城之王姓姑娘白牡丹,要给那丫头赎身,娶回家去做小妾。
那日。礼拜天。
云掌柜骑着高头大马,身着洋服,足踏马靴,从小城回到了横道河子。
到家之后,云掌柜刚要和他爹商量纳白牡丹为妾一事,老爷子便抄起了扁担,一边撵着打云掌柜,一边骂:
“你个小兔崽子,挣几个钱把你烧的。整天人五人六披一身洋服,装什么大瓣蒜?钱没挣几个,就开始败坏,逛窑子。
我告诉你,只要我还有一口气,你就别想把那窑子娘们给我领进门,咱们云家丢不起那个人。”
那大媳妇听说云掌柜要纳窑子娘们为小妾,披头散发坐到地上,拍手打掌、边哭边闹,说:
“我一天价上伺候老的,下伺候小的,哪点对不住你们云家人?你云掌柜的有钱,想娶三妻四妾我也没说不答应。可你干嘛非要娶个窑子娘们?
你不要脸,我还替你臊得慌。打这往后,我可怎么有脸见人?
你干脆给我一根绳子,我把自己吊死算了。”
云之祖奶奶见家里乱成了一锅粥,一边拍着大腿,一边指着云之祖爷爷哭喊:
“我就这么一个有出息的儿子,你要是把他给我打死,我也不活了。”
随后,
云之祖奶奶指着那大媳妇说:
“你怎么也这么不懂事?
这年头,
但凡家里有几个钱,
有多少人抽大烟,推牌九?
你男人在外面挣钱不容易,
除了逛几趟窑子,
是缺你吃了?
还是缺你喝了?
你看看这年月,
兵荒马乱,
有多少人吃不上、喝不上?
你男人就是个钱串子,
你还不好好哄着他?
要是把他给惹翻了,
一纸休书休了你,
你哭都没地方。
我这不是还没死,
你蝎了虎子、哭天抹泪作(东北方言,意为胡闹)什么?
我还能让这个小王八羔子把个窑子娘们娶回家来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