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可还没等温阮开口,解说员已经报出了自己的身份,又挑眉问:“你朋友?”

    温阮有点为难。

    说是朋友吧,这似乎是他们所见的第二面,但若说不是朋友……毕竟也是负距离的关系,再加上对方黑带的身份,他怕在否认的那一秒里,就会被这个男人杀掉灭口。

    于是他有点尴尬地开口:“时间不早了,我过去钢厂那边看看就回去了。”

    而身边的男人则随意地点了点头,“正好我也有事要去那边,可以一起过去。”

    说完他率先走下几级台阶,又回头看向温阮,是理所当然等待的模样。

    反正要得罪一个,温阮果断放弃了刚认识的解说员,笑着点点头,跟着下了台阶。

    老城区里车辆不多,尤其是这一块地方,午后的街道上,只有梧桐树投下的片片荫凉。

    温阮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原本想要一个人去探寻历史遗迹,现在莫名其妙变成了两个,对方手里还拿着据说是要他带回半音的东西,却不肯交给他,变成了那人手里的人质。

    或者“衣质”?还是“包质”?

    不不不,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人到底是谁?

    他偏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他的步子挺大,一开始温阮跟得有些吃力,呼吸都急促了些。

    但很快,男人就调整了步伐,和他走得平齐,沉默的侧颜时而被阳光照亮,线条优雅冷峻,比他关注的那些男菩萨还要勾人。

    就在这时,那人的手机响了,温阮瞟去一眼,联系人备注上写的是“妈妈”。

    对方并没有要避开自己的意思,反而把脚步放得更慢,温阮也趁机停下来,调整呼吸。

    手机里传来女人的声音。

    “回国了?”女人问,“听你二伯说,你抢了自家的生意?”

    男人的语气淡淡:“您是来给二伯做说客的吗?”

    “宴世威是什么东西,值得我来做说客?”女人的声音尖锐,从原本收音很好的手机中漏了出来,“我只是来告诉你,我约好了巴黎 Haute Couture的品牌高定,结束后,还会受邀参加日内瓦秋拍,我看中了一套鸽血红,一套赤罂粟,准备拍下带回来。”

    耳畔掠过只言片语,温阮背过身去,偷偷拿出手机,搜了一下“日内瓦、鸽血红、赤罂粟”,跳出的图片让人咋舌。

    鸽血红鲜明,赤罂粟妖艳,最主要的是,两者的价格都有好多个零。

    他悄悄回头去看身边的男人。

    老城区里绿化很好,高大的梧桐树遮天蔽日,只有树叶间漏下点点光斑。

    男人的脸浸没在阴影中,半垂着眼,并没有立刻给出答复。

    就在温阮以为他要挂掉电话的时候,女人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宴凌舟,你不会想赖过去吧,这些地方我每年都去,今年不去,人家会以为你们宴家真的要完蛋了。你可别忘了,老爷子现在还在医院里……”

    宴凌舟直接挂掉了电话,又利落地将那个号码拉入黑名单。

    不小心听到了别人家的矛盾,温阮有点尴尬,眼光乱瞟,想要找个地躲一躲。

    可他刚迈出一步,男人便像是后脑长了眼睛似的,伸手拦住了他。

    “别走开,这地方不安全,我再接个电话,很快就好。”

    果然,不到三秒,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不等对方说话,宴凌舟平直地开口:“巴黎时装周您只管去,日内瓦那边,那套鸽血红我已经约好了要送人,您要是好面子,愿意出面拍下来也行,但从取货起就不能再插手,否则的话,赤罂粟我一样收回。”

    对面的女声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变得歇斯底里:“宴凌舟,这是对妈妈说话的态度吗?别忘了,这是你欠我的!”

    宴凌舟挂了电话,直接开了免打扰。

    前方就是当年的钢厂,大约日后也想建成博物馆或者主题展区,很多设备都没有拆除。

    巨大的金属建筑就那么突兀地耸立在街边。

    铁柱、管道、台阶、栏杆……所有的一切,都在十几年的风雨中,被锈蚀成了破败的模样。

    在这样的背景下,男人的背影似乎也透出一股萧索。

    温阮突然有点明白,他为什么要自残了。

    可作为一个外人,他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然而宴凌舟自己转过了身,那一刻,他露出的笑容里只有温和:“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温阮眨了眨眼:“这里的绿化真好,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很好听。”

    宴凌舟垂眸:“走吧。”

    两人沿着一条早已荒废的铁轨,慢慢走进钢厂园区。

    “为什么要来钢厂?是有亲戚曾经在这里工作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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